木栖泽神色一凛,声音不由得压低了些:
“……您的意思是?”
“早先我就怀疑过军舰上藏了些内鬼,只是碍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将他们全部揪出来。”
男人眉眼中依旧带着少许笑意,但语气却未曾轻松分毫:
“倘若我旧疾复发的消息传了出去,想必那些家伙不可能还坐得住。”
“在反叛军根据他们的情报做出行动之前,我需要时间进行布局和安排。”
“至于蕴川……”
说着,他短暂停顿一瞬,目光从和郁那张坦然自若的脸庞处匆匆划过,末了自嘲般地弯起了唇。
“我倒是没料到这个产业链已经被控制到了这种程度,甚至连帝国的一个Omega都能察觉出其中的端倪。”
“不过既然你信得过那个孩子,那么给她一次表现机会也无妨。”
“至少从如今的局势来看,比起态度不明的中央政府议会,或许帝国更值得我们信任。”
此话一出,心思各异的两人几乎是立刻便沉默了下来。
和郁没有当即回话,而是若有所思地将视线落在手中的检查结果上,沉吟不语地微微颔首。
他知道对方一向不会把意思说得太过于明确,因此在对话结束之后,他总是习惯于在脑中把这些字句翻译成自己能够理解的词汇。
而对他来说,上述内容差不多就是:
你看着办。
“……我明白了。”
没有过多犹豫的、Alpha镇定而了然地点了点头。
但在抬脚离开之前,他觉得自己还得再补充些什么:
“只不过,我有义务提醒你一句——”
“你体内的Psi-R受体簇激活效率已经达到了最高值,如果这次再出什么事情的话……”
“恐怕你以后确实没有治疗的必要了。”
“……”
江韫玹:“?”
这家伙就不能盼他点好吗?
总之,直到被当事人亲自找上门来时,苏熙还仍旧处于半怀疑半懵逼的状态中。
瞧着面前这张淡定得有些欠揍的俊脸,她可以说是下意识地回想起了此人在不久前将自己给毫不犹豫地出卖了的场景。
而与她隐约从姿态中透露出来的警惕不同,对方此刻却颇为沉着地用目光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一举一动都表现得若无其事且稳如泰山。
以至于差不多半晌之后,几人才听见他不紧不慢地启唇:
“晚上好,苏小姐。”
尽管只是一个简短得不能再平凡的问候,但站在他身旁的Beta青年还是忍不住狐疑地眯起了眼睛。
从他这些日子积累的工作经验来看,他有充分的理由对这一段过于冗长的前摇产生质疑:
刚才他之所以会沉默这么久,总不可能仅仅是因为一时没能回忆起她的姓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