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附权势,汲汲营营,又何妨?
他江昱既然看中了,就给她这些!
确定心意的这一刻,他轻松愉悦,抱着她的身躯,掌心禁不住发烫,行进的步伐都带着雀跃。
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令人毛孔舒张,心中无限满足。
梅枝往后迁移,他忍不住回味与她见到的每一刻。
国子监旧阁楼里,她凭空出现,英勇、善良;池边书屋里,敛眉静气,调制茶汤,在一次次失败中尝试,一言一行,透着认真,柔韧得像山中野花。
这是一个很特别的姑娘,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收入怀中。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他们有那样一段开头,他出言不逊,她隐忍不发,背后反唇相讥,在她眼里,容貌不是第一,在那样惊艳于他的容貌后,依旧能说出违心的话。可见,是一个多么务实的姑娘。
缘分,原来他们是这样的缘分,相识交恶,相知交心。
这还是个歹毒的女娘,竟然说他长相丑陋,想起那日画舫上,她一本正经,侃侃而谈的画面,他嘴角上扬,这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但飞速得太快,以至于他没有及时抓住。
商凝语被放置在树下时,在她低首茫然未瞧见的头顶处,江昱眸光炙热,盯着她白皙的面容,恨不得第一时间向她表白自己的心意。
但是他忍住了,怜惜她方才经过的一番惊险,他克制了自己,揉弄一下她的发顶,以示安抚。
安抚她,也是安抚自己。
但是,他没想到会在商府门前,见到这样触目惊心的一幕。
书生满面担忧,像骄阳一般灿烂,像蒲草一般坚韧的女娘,忽然变得羸弱,目光莹润地向书生伸出求助的手。
他脑中忽然炸开,终于想起那个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话。
“因为从今日后,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会回去说服阿爹,等明年春闱的结果。”
“你说的俊俏公子,莫非在明年春闱里?”
“是,他就在明年的春闱中。”
春闱,书生。
原来如此。
去他的远方亲戚。
从马背上跌落,脚步如风奔向二人时,江昱目光如炬,紧紧地锁在二人胶着的双手上。
陆霁仿佛看到一阵风席卷面门,转眸望去,只见江世子眸光似火,径直朝自己走来。
他心中一动,目光沉静地,回视过去。
“江昱?”乍然见到他,商凝语语中惊讶。
听到她的呼唤,陆霁望过来,商凝语连忙小声解释:“这是勇毅侯世子,和程家三表哥是好友,我方才在宫里遇到了事,多亏他及时相助。”
闻言,陆霁颔首,面色平静。
距离二人不过三步远,江昱盯着二人依旧缠绕在一起的双手,感觉更加刺目。
商凝语的手背仿佛火撩,想起京城中人士对名声的看重,默默地松开陆霁。
陆霁看她一眼,淡然地收回掌心。
“这是你掉落的簪子,我给你捡回来了。”江昱将袖中碧玉簪拿出来,目光锁在对方脸上,不放过她面上一个表情。
商凝语下意识去抚摸发髻,转而轻忽一笑,接过发簪,笑道:“谢谢世子。”
光明磊落、坦坦荡荡,没有一丝与其他男子私下见面被抓包的窘迫与羞涩,也没有一丝慌张,眸光依旧清澈,不夹一丝旖旎。
她平日不爱穿金带银,看这个发簪的眼神也是陌生得很,显然并未将这根发簪放在眼里,但她连考据都没有坚持下去,接过发簪时,更是没说多余一句话。
哪怕是一句客气话也没有,向是急不可耐地,打发人。
他瞬间体会到,她那句“别告诉别人,叫有人知道我俩关系”的真实意义。
他像被人兜头泼下一盆冷水,一直凉到了心底。
江昱垂下眼睑,眸光晦暗,道:“不必客气。”说完,朝商明惠点了点头,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