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结局,玉堂春没有回到公子身边,而是只身进了京城,在公子本家脚下,开了一家酒楼,姑娘精心酿出的酒,便叫玉堂春。
后来酒楼越做越大,成为京城第一,但它的玉堂春,从未变过。
有人说,玉堂春性烈,只需浅酌一口,就能辣嗓子,寻常人根本无法入口。
楼中曾出一谶语,道是:有情人若是饮下一壶而不醉,必将得如意眷属。
江昱倒是不信这谶言,但就是稀罕这口烈酒,一口气喝下半壶,依旧没有醉意,但是真他妈的畅快。
烈酒穿喉似火烧,浇透块垒万里潮,万千情绪,都在这一口酒中,得以疏解一二。
程玄晞赶过来,摇了摇酒壶,望他一眼,拽着谢花儿的领子直往外拖,开门,再关门。
“怎么回事?中邪了?”到游廊口,程玄晞小声,震惊道。
“若是中邪了,侯府也能找到道士来驱邪。”谢花儿狠啐了一口,恨声道,旋即指着心口道,“但就是这儿的病,大罗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程玄晞眉头一皱,摸着下巴沉吟片刻,忽然福至心灵,目光横扫过来,问:“商家七表妹在宫里出事了?”
“借您吉言,程公子您神机妙算呢?”谢花儿苦笑,“商七娘子有惊无险,无事回家了,但是世子,哎,没想到啊。”
他埋怨地递了程玄晞一眼,道:“世子对商七娘的心意,程公子您应该早就看出来了吧?您怎么不早点和世子说呢,这商七娘和陆公子情投意合,两人早就”
他伸出两根食指,在胸前悄然抡出半圈,指尖相对,碰在一起。
程玄晞猛地一阵咳嗽,教训起来,“女娘的名声要紧,不可乱说。”
“哼。”谢花儿正恼着呢,“世子可是亲眼瞧见,陆公子扶商七娘下马车,两人举止亲密,还在乎名声?”
“岭南民风开化,这点小事不足挂齿,”程玄晞用手指点他,“要是不想惹出事端,就闭嘴。”说罢,进屋去。
谢花儿哼哼唧唧,到底是没敢再多抱怨,在屋门口蹲守去。
程玄晞走到江昱身边落座,执起酒壶摇了摇,好嘛,又少了一点,他欲给自己倒下一杯,却被江昱压住手背,江昱食指略指前方,沉声道:“你的在那。”
程玄晞轻笑一声,去拿属于自己的酒,酒声泠泠,他乜斜一眼,问:“看样子,你还没醉?”
“哪能那么容易罪?”江昱扯一下嘴角,端起酒杯与他碰相碰。
一对玉骨骰被他搁置在酒水边,孤零零地。
程玄晞劝:“岭南的小娘子多得是,要是真放不下,我派人去岭南给你抓几个回来。”
“那能一样吗?”江昱嗤。
程玄晞叹:“你这个样子,叫我的话没办法往下说了。”
江昱瞥他一眼,“有话就说。”
“华阳看上了陆霁,我要不是见到你现在这样,都要怀疑你是不是故意的。”
“去。”江昱蹬他,猛灌下一口酒,道:“我倒是希望我能是故意的。”口气恶狠狠地。
程玄晞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却道:“如此,你还得替我想办法,让华阳放过陆霁。”他揉了揉额头,困扰道:“华阳办事,荤素不记,这个书生要是折在里头,我的麻烦就大了。”
“你还是不是人,都这个时候,还叫我帮你这个?”
程玄晞不再言语,陪他喝酒。
三巡过后,程玄晞酒意上头,命人上菜,有好友相陪,江昱心情好了一点,走到窗边打开窗棂。
冷风拂面,他酒醒几分,心中郁垒稍滞,掀眸去看窗外风景。
从这个地方,正好能眺望金银河两岸连绵灯火,万分璀璨,这是夜里,若是白天,还能看到远处青山绿黛,春闱放榜,学子们便是沿着这条河流去参加曲江宴,风光无限,无数少女会夹杂在江畔两道,跟随人潮,偷偷观望离去的学子。
江昱见过热忱的女娘痴迷的模样,曾觉得万分可笑,现在,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他猛地饮下一口酒,驱散阴魂不散的身影,再转眸垂眼,却见佳人,一身青衣直裰,立在风客来的门前。
手中酒盏,顿在空中。
第47章
江昱眼神漠然,淡淡地注视着楼下。
他花了几息的功夫,才确信立在灯火昏暗处,与陆霁面对面的“男子”,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