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我待你不好嘛?你对我厚此薄彼!”程昭昭瞪她,二人嬉笑打闹了一会,程昭昭接着先前未尽之言,继续道:“这几日,御史台尽忙着这一件事,将乔家连同祖籍外地的罪名都翻找出来,御前关于弹劾乔家的奏折已经堆积如山,圣上也抵挡不住,已经接连罢去乔家好几位外任子弟的官职,现在,也就贵妃这一支在苦苦支撑着,听说,昨夜乔贵妃在紫宸殿外跪了一夜。”
商凝语并未走,伏在案前,惊讶道:“乔家出事了?”
程昭昭疑惑望了眼商明惠,也诧异道:“你不知道?”
商凝语摇了摇头,程昭昭顿时燃起了知心姐姐的热情,道:“这事具体说来,与你有关。”
商凝语立刻做出洗耳恭听状。
她就猜到,行苑陷害定有后续,上次,她掉入泉水醒过来,喝下一碗姜汤后,就整理仪容,被父亲带了回来,半道上,父亲只与她说,太子已经还了她的清白,至于其他的,只字不提。
她便是询问陆霁,陆霁也是摇头不知,商凝言那厮就像据嘴的葫芦,更是蹦跶不出半个字。
“怎么说?”姐妹三人对坐案前,她故作好奇,睁着一双大眼看着程昭昭,问。
程昭昭:“听说你在行苑,撞见平亲王世子暗杀方云婉了?”
果然!
商凝语眨眨眼,点头:“应该是。”
“什么叫应该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程昭昭对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很是意外,双眉一皱,不满道。
商凝语眼睛往右上方微斜,思索了片刻,道:“我见到的时候,方云婉已经死了,旁边只有赵烨城一个人。”
而后,看着程昭昭,轻眨眉眼,又淡然地补上一句,“他手里拿着刀。”
“这就是了。”程昭昭叹了口气,道:“他手里拿着刀,你以为他是凶手,太子查案,证据也处处指向他,他被关押进京兆府时,自己也承认了罪行,白字黑字,签字画押,说方云婉就是他杀的。”
商凝语兴致更浓,听这口气,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果然,程昭昭话锋一转,道:“但是赵烨城在牢里被人杀了。”
她这一招欲扬先抑,也着实吊足了商凝语的胃口。
商凝语一惊,“乔文川杀的?”说完,她自知失言,连忙闭嘴。
程昭昭惊疑了,目光凝视过来,问:“你怎么知道是乔文川?”
商凝语抿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看向商明惠,商明惠干咳一声,道:“昭昭不是外人,你说吧。”
商凝语于是问:“方云婉与乔公子勾结一起,你知道不?”
程昭昭差点从坐垫上蹦了起来,目光来回在姐妹两人身上扫视,最后不可置信地望着商凝语,问:“所以,这谣言,是你传出去的?”
商凝语点头:“我与赵烨城素不相识,他受人挑唆就诬陷我,我气不过,将秘密抖露出来,想提醒他,最好能让他改口,没想到还是有人要灭我的口,幸好阿爹赶去及时,不然我现在真的沉在行苑的泉水里了。事后我也挺害怕的,不知道会不会给家里带来影响。”说着,她怯怯地看着二人。
程昭昭也听说她那日的惊险,轻忽一笑,坐了回去,“能有什么影响?现在他们自身难保,即便能度过眼前难关也不能拿伯府如何,放心吧,没事。”
而后,她继续道:“京兆府将案情拟定交给圣上,平亲王立刻就得了消息,马不停蹄地回城,连夜进宫去求情,圣上也愿意当个和事佬,招方尚书入宫。”
“方尚书只是死了个孙女儿,又不是孙子,而且,平亲王在去往行苑的路上,就听说了这个传言,再将这个传言告到御前,圣上听闻之后,很是震怒,方家心虚理亏,也就不欲再追究赵烨城的罪责。”
商凝语尝一口梅花酪,这与她猜测大体一致,却又听程昭昭道:“本来两家已经谈拢,只对赵烨城小惩一番,但是老王爷才从宫里回去,就听府里长史来报,说赵烨城在牢里死了,老王爷直接冲去京兆府,在地牢里见到赵烨城,据说当时就晕了过去。”
“那如何就知道是乔文川派人杀的?”商凝语好奇。
程昭昭再尝一口酪乳,边回味,边道:“老王爷醒来之后,一名狱吏在牢房里找到赵烨城生前写下的一份亲笔陈述,上面写了乔文川如何对他威逼利诱,让他冒名顶替,还写了他亲眼所见,是乔文川的属下杀了方云婉。”
正说话间,外头忽然传来一丝动静,旋即传来疾声厉喝:“春桃,你站住!”
商凝语直起身,看向紧闭的屋门,眼中露出惊讶。
整个伯府,她见过规矩最严的,除了观鹤堂,就是这梨棠院,庭院中从无侍女交头接耳,大声喧哗,云锦更是从未如此疾言厉色,控喝自己人。
她看向商明惠,却见商明惠只是眉头微皱,眼底似乎并无意外,心头疑惑更深。
程昭昭神色一厉,率先下了矮塌,打开门询问:“云锦,怎么回事?”
云锦面色隐忍,道:“表小姐恕罪,是婢子鲁莽,见她鬼鬼祟祟立在门口,忍不住斥责了一句。”
程昭昭眼尾微微挑起,对那名名叫春桃的侍女多看了两眼,问:“我经常来你府上做客,之前从未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春桃拘谨,“是,婢子不懂规矩,下次再也不敢了,请表小姐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