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幸,刘管事不知出自何种原因,没有对她用全力,否则,她还真未必能惊动屋里的人。
商明惠面露惊讶,就只见商凝语向自己扑过来。
被抱了个满怀时,她微微一怔,不由得朝赵寰看去,却不经意间,看到了对方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眉梢。
商凝语激动不已,“四姐姐,你要走了吗?你去哪里?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
一连三问,商明惠无心再去探寻赵寰那一神情代表的意义,而是用目光求助地看向赵寰——她也不知道逃去哪里。
赵寰移开视线,道:“扬州。”
如此,商明惠明白了,程氏祖上来自于扬州云水桥,发家之后,举族搬迁至皇城脚下,而今云水桥再无程家人,去扬州,没有人能找到她。
商明惠将商凝语推开一点,道:“别说胡话,你去岭南,比随我去扬州要安全。”
才说了两句话,外面再次传来动静,来者动作很快,也很熟悉,赵寰眉头皱起,看到江昱推门进来,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江昱一言不发,疾步冲向商凝语,商凝语没想到他这么快追上来,见到这样的他,头皮一炸,连忙往商明惠身后躲,目光忍不住往他身下瞧。
她那一脚,应该不轻啊。
商明惠不自觉地挡在她身前,防备地叫唤一声:“江昱。”
赵寰见状,伸手拦住横冲直撞的江昱。
江昱被自己最敬重的人拦住,也不抵抗,只面色阴沉地盯着商凝语,“我送你回岭南。”
语气强硬,却很难不令人遐想他二人之间的关系,商明惠和赵寰同时分别看向二人。
商凝语拒绝:“我的事与你没关系,你给我走开。”
江昱气得咬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请旨,求圣上开恩,将你许配给我?”
他眼里发了狠,显然动了真格。
凭他的年龄和混账样,陡然请旨,指不定圣上真的就答应了,更何况,圣上一直很宠他。
商凝语不敢直视男人的眼睛,紧紧地攥着商明惠的衣袖,面色微微发白,缓了一缓,她好声劝道:“你这是何必?你是堂堂勇毅侯世子,我只是一个乡下来的野丫头,哪里配得上你?身份有别,你就不要管我的事了,行不行?”
江昱冷笑,“你茶艺不精要我教授技艺时,怎么不说我是堂堂世子这话?你寻到我跟前,问我要如何救你姐姐时,怎么不说身份有别?你救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男女授受不亲!现在才跟我说这些?晚了!”
商凝语讷讷失语,灯光微弱,她掀了眼皮,不小心对他对视上,这才发现他眼里缠上了几根血丝,眼底的急切与热烈叫人无法直视。
她不知道的是,江昱在外寻了半日,迟迟找不到她人,心里都快急疯了,甚至去了一趟伯府,找不到人最后才决定来监学,此刻哪里还听得进去她说这般绝情话。
商明惠惊疑,“呦呦,怎么回事?”
商凝语眼下急着出逃,根本不想在此事上纠缠耽误商明惠的时间,于是三言两语说明了缘由。
“上次马球会后,我告诉你我想嫁霁哥哥,后来,我就为了霁哥哥在艺馆努力学习,没想到遇到了几个坎儿,恰巧江世子都会,我就向他请教一二,没想到他有这个意思,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对他生出他说的私情。”
时辰不早,刘管事眼见有巡逻守卫过来,赶紧催促二人快走。
商凝语顿生喜意,有人过来,她不能被发现,就必须得跟商明惠走。
商明惠对江昱道:“强扭的瓜不甜,伯府今非昔比,与你已有云泥之别,就此别过,望你珍重。”
商凝语点头如捣蒜。
赵寰打开机关,商凝语诧异一瞬后,赶紧推商明惠进去,而后自己也跟了进去,脚掌落入密室的瞬间,她的心终于落了地。
墙面缓缓合上,发出轻微响动,她真切意识到,她与商明惠即将踏上逃亡的路。
笑容微微凝滞,她心头一颤,转身看去,觉得应该好好道个别,不料却撞进了一双猩红的眼。
男人轮廓锋利,愤懑的神情,与初始一见,惊为天人的玉面郎君已经有了些许不一样,商凝语话到口中,喉间一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恰在此时,墙面已经从二人眼前滑过,最后严丝合缝。
还真是,仓促啊。
商凝语将心底陡然生起的遗憾收拾好,和商明惠一起,往密室深处走。
墙面恢复如初,江昱落下眼睑,整个人如丧考妣,须臾,一把拉住转身欲要离开的赵寰,嗓音沙哑,问:“出口在哪里?”
赵寰口气冷淡,丢下一句“不知道”,扯出衣袖,就开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