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出来,也就左邻右舍听了艳羡不已,信以为真。
商明惠听了,面露惊疑,傅姆满脸堆笑地将她带进屋子,进了屋内,可见商父也已从外面事务中回来,面色凝重。
傅姆收了笑,见屋内都是三房几人,也不避着,将事情说了。
原来,是宫里的平乐公主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说陪在宁平王身边的侧妃并非商四娘,要永宁帝派人追查。
“此事好解释,老太君吩咐我将姐儿送去扬州,程家的女儿多得是,任是她们想找,也找不到一个来,怕只怕,都察院的黄御史派人来查。”
原来的王御史乃是国公夫人的娘家,与现任这位黄御史乃是死对头,先太子叛乱时,王御史被害,圣上对王家赐匾褒奖后,提拔了这位黄御史,而这位黄御史的苛刻严明程度与王御史不相上下,行事作风刚正不阿,连圣上都颇为忌惮。
黄家家底丰厚,若是听闻风声,恐怕会第一时间偷偷来查,届时,事情闹大,就真真无法收场,因此,国公府打算先把人送走。
商明惠无话可说,当日下午便收拾了行礼,随傅姆出城。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商凝语和田氏都没缓过来,偏屋小院就没了人,若非来者是老太君身边的老人,都不愿放商明惠就这么走了。
接连好几日,商凝语上课都浑身没劲。
上巳节前日,再次下学,八九岁的女学子们,施施然陆续从学堂里走出,点翠率先端着茶具离开,商凝语缀在最后,准备离开杏园。
这时,院外传来几声独特的鸟鸣声,商凝语抬头望去,只见墙头伏着一名男子,头戴僕头,朝她招手媚笑。
“七娘子。”
商凝语眼眸微眯,认出来者乃是宜城县令的儿子,夏文钦。
夏文钦掌心掩在嘴边,唤:“七娘子,明日我约了几位友人春游,你也一起来玩玩?”
商凝语拧眉一笑,信步走到墙下,仰头纳闷道:“夏公子,你这腿已经养好了?这才多久,你又来?”
夏文钦乃是已成数一数二的风流人物,自从那年在商家送葬队中瞧了一眼商凝语,就差了自己的妹妹前来与商家众女结交,可惜当时商家一门心思守丧,拒绝一切应酬,直至去年除服,才赴约参加了夏娘子置办的冬日宴。
此后,这位夏公子就彻底缠上了商凝语。
年初元宵佳节,将商凝语堵在半道上,幸好被商凝言察觉,带着几个仆从抡起棍子将人一顿揍,打折了一条腿,没想到这又来了。
这不,才说了两句话,得了风声的仆从又拿着棍子从外围包抄,冲着墙上人喊杀过去。
在下面当梯子的小厮连忙告饶,夏文钦下盘不稳,忙对着屋内喊去:“七娘子,明日巳时初,我在探月亭等你,不见不散。”
话音落,双腿也跟着着地,扑通一声。
墙那头传来追逐怒火声,商凝语失笑地摇了摇头。
忽然,一阵春风拂来,墙头青苔阴绿,庭院中姹紫嫣红,都在这阵春风里晃了晃,出其不意地,她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位惊才艳艳的玉面公子。
都是纨绔,行事作风却有着云泥之别,那人看着不着调,随心随性,一举一动却令人赏心悦目,真真是天皇贵胄,高山仰止。
便是这念头一起,心头再次拂过临别一幕。
那一幕,已经不知是这四年来第几次,骤然跃入脑海了。
他双目赤红,似遭受重大打击,炯炯双眸里微微可见一丝祈求。
商凝语长这么大,都自认光明磊落,一身清白,骤然这般,真真以为自己似那戏文里的负心汉,辜负了一片赤诚之心,但转念一想,她从未表露过或者承诺过什么,他缘何生出这般怨怼?
但那一幕给人留下的印象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她白日里尚可理智地说服自己,午夜梦回就又总觉得是自己让一位心想光明的少年再度陷入了自伤深渊。
啊呸呸呸,一定是她话本子看多了,才会陷在这般以情爱为重的认知里。
也是这两年,商凝语将看话本子的重心从经世致用转移到了谈情说爱上,才捋清楚了这种思绪,嗯,她应该是对江昱生出了愧疚之心。
想想人家对她惦记了不知多久,而她在私心作祟下,忽略了他这份心意继而加以利用,待到最后幡然悔悟,将人一脚踹了。这,着实有失君子之道。
好在现在四年都过去了,可能人家早已娶妻生子,等同于放下,她倒不必寻思着道歉。
她只是,被这一点点歉疚困住了,而已。
时间会让她淡忘的。
如是想着,商凝语回到屋内,提笔写信,准备问一问陆霁,外放的事进展如何。
相信陆霁拿到信,会明白她的意思,是时候,给她和她的家人一个准信了-
宜城的气候着实舒适,春暖花开,温湿适宜,江昱在紫云寺只住了两日,就有些喜欢上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