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我爹还没回来,夏县令今夜要在紫云寺为全城百姓祈福,我爹每年随行,今年若是不去,恐怕会遭人怀疑。”
“不需要你爹前来,我暂且还不想让你爹掺和进来,你爹能帮我缠住商家人,那是最好不过。”乔文川道,“你能帮我把她约出来吗?今夜灯会,街市上人多,走丢一个女娘,无人会在意。”
“可是,我与她不熟,我能将她约出来吗?”
“能。”乔文川浅笑,“我写一句话给你,只要你派人送过去,无论她是否已经知道我来了宜城,她都一定会来见你。”
说罢,铺陈纸笔,写下一行字,交给韩雨玲。
韩雨玲侧头看来,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想知道当年禹王离京真相,今夜画舫游湖,不见不散。”-
名贤巷,商家。
商凝语和江昱才一起用过午膳,门房就传进来一张信笺,商凝语接过来展开一看,眉头一扬,递给江昱。
点翠眼皮子一跳,飞快睃了一眼自家娘子。
嘶,娘子这也太顺手了,这又不是自家公子,说给就给。
江昱就喜欢她这种毫不芥蒂的随意感,笑着接过来,看完内容,嗤地一声笑,“都多少年的陈芝麻烂谷子事,现在还拿出来说。”
商凝语挑眉,倾身过去,问:“你知道原因?”
江昱笑容瞬间凝住,然后默默地将信笺折叠起来,边道:“能有什么原因?皇命难违,不得不走而已。”
商凝语目露怀疑,眼神停在他的手上,看着他将信笺收进怀中,伸出手讨要:“把信笺还给我,你不说,我交给四姐姐去。”
江昱伸手隔开她的手,笑:“你四姐姐都忘了,就不必用这事去烦扰她了吧,东西我替你销毁。”
而后,立马正色,“你今晚,去不去?”
“去,当然去。”商凝语不假思索,“蛇已出洞,岂有不去的道理?”
江昱颔首,“那我现在就去准备。”说罢,起身离去。
商凝语先回屋歇息,点翠去后厨备了一些辣椒水,装在玉瓶中,回来见她在削竹篾,忙上前帮忙。
“娘子,东西备齐了,你可一定要担心。”
“放心吧,你今夜照旧留在家里,不要跟我出门了。”
“是。”
入暮时分,商凝语换了一身烟灰色的长裙,瞄上眉黛,再次覆上面纱,出了门,家门前停着的还是白日那辆马车,她只身掀开车帘,里面空荡荡,车夫小声解释:“公子说,他在画舫那边等你。”
商凝语掀起眼眸瞥了车夫一眼,不置一词。车行隆隆,不须半盏茶的功夫就到了集市,此时的街市上,正是人满为患,万家灯火的盛世景象。
路边杂耍艺人大显身手,引得围观百姓连连喝彩,还有一赤膊壮汉,气沉丹田,将一柄钢刀舞得虎虎生风,寒光凛凛。
马车所过之处,无不热闹喧阗,商凝语掀开车窗,正好瞧见一人手持火把,深吸一口气,从嘴里喷出一道气势如虹的火龙,霎时间,光芒万丈。
众人拍手叫绝,火龙熄灭瞬间,她抬眸,恰好瞧见江昱立在人群的另一边。
他脸罩面具,眼神深邃,嘴角勾起,风流倜傥的模样,像极了借着花灯会出来游行,勾引女娘的浪荡子。
商凝语轻哼一声,放下车帘。
马车行至探月亭,亭下河水汩汩,万盏灯火飘在河流之上,一艘高大气派的画舫停靠在岸边,烛火灿灿。
商凝语静立河岸,那些灯火将她笼罩在一片光怪陆离之中,她眯着眼睛打量这艘画舫,须臾,身侧有人站过来,她起疑问道:“乔家人进城,你有料到,他们还能有钱租用这样贵的画舫吗?”
“没有,”江昱眺望远处,道:“乔文川从狱中逃走,根本没有机会回府搬用家产。”
商凝语缓缓道:“韩桥巷的韩家,乃是宜城首富,韩雨玲乃是韩家独女,也是今日唯一主动与我结交,却不曾问过我名字的人。”
“韩家在紫云寺供奉了香火,祈求能为独子添份官职。”江昱淡淡地接话,“如此,倒也说得通了。”
第84章
月上中天,街上人群疏散,渐渐地,只有三两人群逗留,岸上垂柳轻动,商凝语立在石阶下,直待人群彻底散去,热闹喧哗的岸边已经空无一人,她方抬脚,向画舫走去。
画舫上,早有侍女在门口等候,见到她,上来迎接,“娘子请。”
商凝语一路跟随,边走边打量四周,舫楼深处有丝竹乐声传来,灯火葳蕤,舫墙上的敦煌舞曲壁画在红芒的照映下栩栩如生。
登上二楼,乐声渐大,直至她停在包厢门前,曲调戛然而止,门被打开,衣衫整齐的舞姬们鱼贯而出,引路侍女躬身指引:“娘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