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你看呀,他咋带我找你嘛!这么大的一个缸!他就是个娇娇人类,根本拿不动啊!我给他一点鬚鬚他都不捨得拿,咋可能捨得把我挖出来再带我去见你嘛!
老舅说著,看到老舅哥身上坑坑洼洼的烂痕,更气了:
-我本来是想等他没有那么忙了,有时间了再告诉他我还有个哥,请他去找你,带你回来见面,或者是让小墨雪给你带回来,你为啥不听他解释嘛!给自己搞得烂成这样……要是真死了,我跟老狗尿不是白吃这么多年的苦了吗!!
陆霄在一边越听越不对,好好的重逢怎么有要变成吵架的意思,於是赶紧在中间和稀泥:
“不怪你哥,也不怪你,怪我,怪我……”
-怪你啥!就怪我哥!
老舅气哼哼,老舅哥又沉默著不开口,一时间机舱內只剩下直升机飞行时的轰鸣噪音。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作为舱里唯二两个能听得懂它俩说话的东西之一,陆霄偏偏是个人,没什么立场劝架。
老舅哥不熟肯定是不能劝的,那也只能劝劝老舅了。
陆霄撤开一只手,偷偷戳了戳老舅的叶子尖儿:
“你光说你哥凶,你这不也挺凶?能重新见面这么好的事,好好说嘛……”
-我不好好说,我生气!我气死了!你看它给自己整的!烂得像块臭抹布!
老舅扯著嗓门:
-我都说这么半天了它都不放个屁,我看它也没想我!我不说了!
……事情演变到这一步,可以说是除了把老舅哥的命拉回来之外的全方面完蛋。
兄弟俩这一冷战,陆霄算是彻底没法插嘴了。
好在刚刚老舅说了那么多,大部分也都算是有用的信息---老舅哥现在烦不烦他都无所谓,起码知道了他是个『好人,不至於再像之前那样烂根了。
先这样吧,先这样也挺好,养一养身体,兄弟置气大概也不能置多久的。
就老舅那个脾气,嘴上说著『我不跟你好好说话了,实则过不了两天就会憋得受不了的。
刚刚还用叶子卷著护住老舅哥的老舅这会儿也不护著了,叶子大剌剌地散著,要不是陆霄在一旁用手护著,老舅哥这会儿已经摔地上了。
但是待会儿下机的时候肯定不能一直这么护著,得有工作人员过来帮忙搬运。
虽说都是可以信任的自家工作人员,但陆霄还是不想让其他人这么快发现这些植物的特殊之处---毕竟现在的研究重点还是放在动物们身上的。
想了想,陆霄小心地双手托住老舅哥,扭头看向一旁的边海寧。
“要什么?”
边海寧会意,立马凑了过来。
“你看看包里应该有大的遮光袋,拿两个出来,然后再扯塑料膜,把大缸土露出来的部分封上。”
陆霄侧开身子给边海寧让出位置,指挥他操作。
把老舅大缸里沾了尿的土封在下面,陆霄又脱下自己的外套铺上去之后,这才把老舅哥搁了上去。
它明显对刚刚的那一泡还心有余悸,根身接触到衣服的时候,陆霄很明显地看到它的根须蜷曲了一下。
不过也没吭声就是了。
……哥俩真是一本同源的犟哈。
陆霄摇了摇头,从边海寧手中接过遮光袋,给老舅的地上植株部分罩了个结结实实。
现在么……不管什么事,都等回基地再说吧。
陆霄闭上眼,疲倦地靠在一旁的座椅上,闭目小憩起来。
“霄子,霄子,醒醒,到地方了。”
耳边模模糊糊响起边海寧的声音,陆霄挣扎著睁开眼,视线刚聚焦就看到了面前一张顶著俩大桃儿的脸:
“师弟,师弟啊,回去再睡,到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