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
5月。
接下来的两个月的时间,苏小武仿佛从整个娱乐圈消失了一般。
无论是电视,还是网络上的新闻,几乎看不到他的最新消息。
如果不是网络上时不时还有热度在讨论电影《Fro。。。
清晨五点四十三分,天光未亮,城市还在沉睡。苏小武站在城东老铁路桥下,脚边是那台帆布包里的录音机,耳机线垂落,在风中微微晃动。他没急着开机,只是望着铁轨尽头??那里雾气弥漫,仿佛通向某个尚未被命名的时空。
昨夜他几乎没合眼。云南怒江村小的录音笔内容反复在他脑中回响,尤其是那句“我们不是问题,是答案”,像一颗种子扎进心底,生根发芽。他知道,这场声音的迁徙早已超出个人意志,它正在变成一种集体觉醒:那些曾被认为“不该说”“不配被听”的人,开始主动开口了。
手机震动,是唐明园发来的消息:“京都‘无声之墙’首展延期一天。原因:参观预约爆满,安保系统升级。另,教育部临时派观察员入驻,要求全程监督,但未提干预。”
他看了片刻,回了一句:“让他们看。看得越清楚,越难回头。”
收起手机,他蹲下身,打开录音机,插入空白磁带,按下录制键。没有说话,只是让机器听着这凌晨的寂静??远处狗吠、近处水滴从桥面裂缝渗落、铁轨因温差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这些声音太普通了,普通到没人会留意。可他知道,正是这些被忽略的背景音,构成了无数人生命的底色。
十分钟过去,他正准备收设备,忽然听见脚步声,很轻,却带着节奏感,像是刻意放慢的节拍。抬头,一个穿灰布衫的老妇人拄着拐杖走来,手里拎着一只竹篮,里面装着几束干艾草和一把剪好的纸钱。
她看见他,停下,眼神微动:“你又来了?”
“嗯。”他点头,“您记得我?”
“去年清明,你也在这儿录铁轨的声音。”她缓缓坐下,将篮子放在一旁,“你说,有人在桥上跳下去前,最后听见的就是这声音??车轮碾过接缝的震动,像心跳停了一拍。”
他沉默片刻:“那是陈伯的儿子。他在遗书里写,那天晚上,他坐在这里听了两个小时,直到火车来。”
老妇人低头,手指轻轻摩挲拐杖头:“我是他娘。”
苏小武怔住。
“我没怪他。”她声音平静,甚至有些柔和,“我知道他疼了很久。抑郁症不是懒,也不是矫情。我儿子从小听话,工作努力,结婚早,孩子乖……外人都说他命好。可只有我知道,他每天早上洗脸时都在哭,怕吵醒妻儿,就躲在卫生间,把水开得哗哗响。”
她顿了顿,从篮子里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递给他:“这是他十岁那年,参加学校朗诵比赛。你看他笑得多真。那时候他还相信,只要努力,就能被人喜欢。”
照片上的男孩站在台上,手捧奖状,眼睛亮得像星子。
“后来呢?”苏小武轻声问。
“后来他长大了,发现不是这样。”她收回照片,轻轻放进篮底,“他说,成年人的世界,连崩溃都要静音。”
苏小武按下录音键,低声道:“您愿意说说他吗?不是作为母亲,而是作为一个也经历过痛苦的人。”
老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有泪光:“我说。但我有个条件??不要用他的名字,也不要提我家在哪。我不想让孙子背负这个标签。他今年刚考上大学,我不想他活在‘父亲自杀’的阴影里。”
“可以。”他说,“编号#203021,分类定为‘母与逝者?静音的爱’,权限仅限亲属及心理研究机构调阅。”
她点点头,开始讲述。
从儿子第一次失眠说起,说到他偷偷吃安眠药,说到他辞职后整日蜷缩在阳台,说到他最后一次回家吃饭时笑着说“妈,今天的菜真咸”,其实那一口汤根本没放盐。
“他是在骗我。”她说,“他想让我觉得他还好。可越是这样,我心里越空。”
她说着说着,声音渐哑,却不带嚎啕,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
苏小武没有打断,只是让录音机继续运转。他知道,这种倾诉不是为了改变过去,而是为了让记忆不再独自腐烂。
四十分钟后,她说完了。
“谢谢你听我说。”她起身,拍拍裙摆上的尘土,“我不求什么公道,也不指望谁理解。我只希望,以后有人心里难受时,能知道??不用硬撑,可以说出来。哪怕只对一台机器说,也好过憋死。”
他送她到桥头,目送她蹒跚远去,背影渐渐融入晨雾。
回到原地,他将这段录音命名为《静音的爱》,并写下备注:
>“本录音献给所有默默承受失去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