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疏桐回到,她当然不会觉得以自己的身手能够伤得到砚辞。
年轻郎中的世界观好像受到了冲击,那可是肋骨啊,硬生生给弄断了,还有心口的梅花袖箭已经尽数没入身体了,哪个没把握好度都可能直接要了他的命,现在的细作都对自己下手这么狠的?
“直接说吧,这一局游戏你想怎么玩?”
说到游戏,砚辞的眼睛更亮了,身上的两处伤仿佛未对他造成丝毫影响,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袖箭抛给沈疏桐。
这枚袖箭和他曾经给沈疏桐的极为相似,但箭身粗了好几倍,尾部还多了六个小圆孔。
“那个汴京的小神医和我说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在他们那里,哦不,应该说在你们那里,有一种游戏叫俄罗斯轮盘。”
砚辞身手将旁边木笼上的破布扯了下来,这笼子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的,似乎从战争开始前就在了,此刻里面有一只怀孕的三花猫。
“小桐桐,这一局游戏我们就来玩这个俄罗斯轮盘吧,这袖箭我改良过,里面有六根箭管,我们轮流射箭,我射我自己,你射笼子,若你没有射出箭,就算你赢了,接下来的战争我都不再参与。”
沈疏桐静静地看着他:“若是我不和你玩呢?”
砚辞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你一定会和我玩的。”
沈疏桐似是想到了什么,连忙回头望去,只见城内被炮弹击中的几处火势越来越大,而烈火焚烧之时,产生的竟然是绿色的气体。
毒气!
绿色毒气在城中悄无声息地弥漫,除沈疏桐外,城中百姓及守卫全部中招,他们瘫倒在地,血管胀成青紫色,似是下一秒就要爆开。城中一片死寂,沈疏桐看得出他们很痛苦,但无一人发出声音,或者说,无一人能发出声音。
砚辞“好心”给她解释:“怎么样?这是我新研制的毒药,此时此刻他们浑身应当犹如万蚁蚀骨般疼痛,疼得让他们叫都叫不出来。最重要的是,中此毒至少要数十年才会死,在这几十年里他们每一天都会经历这种疼痛。不过别担心,我刚刚已经给你下过解药了,你只需欣赏他们的痛苦即可,这是多么美妙的场景啊,你不觉得吗?”
城外匈奴大军的攻势停了,想来砚辞并没有给他们解药,在毒气彻底消散之前应当不会再次进攻了。
“原本我还担心他们真的弃城逃跑呢,那我的游戏可就没法进行了,没想到这群愚蠢的蝼蚁竟然自己跑回来送死,为什么呢?真是难以理解。”
沈疏桐被砚辞的这一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她举起袖箭对准砚辞:“你当然不会理解,你这种没有爹娘疼爱,没有家庭关怀,只能通过折磨他人填补自己空洞内心的怪物怎么可能理解?”
砚辞唇角消散的笑意昭示着他有些破防了,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原来的表情,微眯着眼睛看着沈疏桐:
“小桐桐,玩游戏不遵守游戏规则,那我可是会生气的哟,你知道我生气的后果是什么。”
游戏规则是沈疏桐只能朝笼子里的三花猫射箭,砚辞只能朝自己的太阳穴射箭。
沈疏桐和砚辞无声地对峙着,最终还是将袖箭转向木笼。
第一箭,空箭。
砚辞接过梅花袖箭,对着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就是一箭,他的唇角始终带着笑意,甚至还在射箭时冲着沈疏桐做了个鬼脸。
第二箭,又是空箭。
沈疏桐的大脑飞速运转,袖箭是砚辞装进去的,他这么运筹帷幄的人一定知道在第几发。而游戏规则是他们轮流射箭,却没有规定是几箭一轮换,也就是说她其实可以连射。
沈疏桐对俄罗斯轮盘这个游戏几乎不了解,但她了解砚辞,这个变态喜欢钝刀子割肉,看别人痛不欲生的样子,或许箭在第五发或者第六发?
这么想着,沈疏桐果断举起袖箭朝着木笼连射两箭。
两箭皆为空箭。
再次轮到砚辞,他依旧毫不犹豫冲着自己的太阳穴来上一箭,只不过这一次,一支小巧的箭从砚辞的脑中穿过,留下了一个黑漆漆的洞。
砚辞仿佛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将一根手指插进脑袋上的洞里搅了搅,半晌他耸耸肩,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笑得有些无奈。
“小桐桐你怎么这么聪明啊,喏,解药就在这,还有最后一箭哦。”
沈疏桐有种不详的预感,她抬起手,第六箭,精准命中铁笼。
文字游戏,又是文字游戏!
沈疏桐仔细回想了一下砚辞说过的所有话,他先是提到了俄罗斯轮盘,那里面只有一发子弹,所以沈疏桐理所当然的认为里面只有一支箭。
但其实砚辞说的是【里面有六根箭管】,他没说放了几支箭,而按照游戏规则,只要沈疏桐射出箭,就算输。
砚辞兴奋地拍着手:“小桐桐射箭准头大有进步啊,最近一段时间没少练吧,你不想看看你的猎物如何了吗?”
笼罩在木笼上的黑布应声掉落,那里面哪有什么三花猫,分明只有一个孩子!
谢临舟的养子,谢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