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宴那日,镇国公精神矍铄站在门前,身旁站着面色如土的韩翊川。
不知怎的,镇国公毫无预兆地抬手耍了套拳,他脚下步子稳如磐石,虎虎生风。
韩翊川见父亲收了势,极不情愿地竖起大拇指,声音带着几分干涩:“父亲好身手。”
镇国公眼皮都未抬,鼻腔里哼出一声,头撇向左侧,目光落在地上的石板上,再不看韩翊川一眼。
韩翊川讨了个没趣,索性也转过身去,父子俩一个面朝东一个面朝西,后背相对,中间隔了一拳,却各自憋着气,谁也不跟谁说话,空气中顿时弥漫着僵持。
“祖父好生厉害!”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持,韩亦行大步走来,围着镇国公转了两圈,夸赞道:“哟,祖父这身行头真是英气逼人!”
说罢又转头看向韩翊川,补充道:“父亲这身也不错。”
镇国公脸上的冰霜总算消融了,他瞥了眼韩翊川,嘴角勾起不屑的笑,随即对韩亦行和孟阿沅说:“咱们走。”
说罢径直走出去,坐上马车。
韩翊川见状,忙整理一下袍角,也迈步要上车,谁知车帘内忽然传出镇国公的声音,“赶紧走。”
车夫犹豫了一下,为难地看了眼抬起一条腿的韩翊川,又回头望向车内。
“走。”镇国公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没有丝毫松动,“不用管他。”
车夫只得驾着马车往前行驶。
韩翊川的动作僵在半空中,脸上一阵青白,最终无奈地朝韩亦行摊了摊手,转身走向另一辆马车。
孟阿沅见了这一幕,好奇道:“他们父子俩,一直都这么针锋相对吗?”
韩亦行耸耸肩,他早已对此习以为常,“没办法,都是犟脾气,谁也不肯服软。”
孟阿沅了然地点点头,“好吧。”
两人坐上马车,孟阿沅没见着韩夫人,便问道:“伯母呢?她今日不去参加宫宴吗?”
“娘向来不爱去这些场合。”他望向马车外,淡淡道:“宫宴规矩多,不如在府里泡个茶自在。”
“那今日,楚宁小姐也会来吗?”孟阿沅靠窗坐着,侧过身望着他,眼底带着几分雀跃。
先前听韩亦行提起过楚宁,她莫名觉得,楚宁该是位极有趣的姑娘,便想着跟她认识一下。
韩亦行正低头整理衣襟,闻言停下动作,抬眼看她,好奇道:“你怎么突然想起楚宁了?”
孟阿沅坦诚道:“我觉得她很有意思,先前听你提过她,便想着若是能同她交个朋友,定是件乐事。”
“她今日应当会来。”韩亦行道,见她一副好奇模样,便索性多说了几句,“楚宁,怎么说呢,你莫要信她在人前那副规规矩矩文静模样,那都是假的,是楚大人强迫她装给别人看的。不过呢,她人是极好的,很仗义、很豪爽,是个性情中人,每次我一有事求她帮忙,她二话不说,直接就帮我办了。”
“诶,我倒觉得,你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你跟她有些相似之处。”
孟阿沅问:“我们俩哪里相似?”
韩亦行却不明说,只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马车行至宣德门外缓缓停驻,韩家几人下了车后便有宫人引着进入宫门。
御街宽阔,两侧是高达数丈的宫墙,以青石砖堆砌的墙体光秃秃的,毫无生气,像一道屏障将城外烟火隔绝在外,墙头上每隔数步便有一名值守侍卫,威严地扫视四周。
这是真正的大雍皇宫,只有厚重的宫墙和无处不在的肃穆,书里描述的宫墙重重,终究不及亲眼所见的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