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剑气擦过江映蘅的脸颊,原先拢在而后的发丝纷纷扬扬落下。
还未等她回应,翟桓已经抽出了一把长剑,宽阔的剑身显然是适应剑法特性所制,此时正横放在他的身前,迸发出锋锐至极的剑意。
江映蘅四处环顾一番,在官道之上还有不少过路人,在翟桓抽出长剑后,就连不远处的检点官吏都投来注意的目光。
“翟道友,我可还未答应比试。”
翟桓投来的眼神实在过于清澈无辜,于此相对的,他手中的阔剑速度不减,抬手又是一道剑气。
她叹气一声,见明月铮鸣出鞘,立着剑刃挡下剑气。不过碍于无关人士实在过多,在官道上出剑容易误伤无辜,她便闪避着向前奔去,远离此地的人群。
“道友现在不算是么?”
她侧身一转,翟桓已然追到她的身后,一柄阔剑就挥在离后背几尺远的位置,带起的狂风吹起衣袍,剐蹭在树枝间留下几缕破布。
“自然不算!倘若我不出手应招,翟道友的剑意都要伤及周边行人了。道友可是忘了,此处仍旧是官道?”
江映蘅脚下不停,脚尖一点,便随着身旁的飞鸟一并去往不远的山林中。落地之时,伴飞的群鸟在剑气中只剩零碎羽翼。
“万剑宗没有这般习惯,比试么——当然是不看场地的!”
翟桓自树冠上跃下,高举着阔剑劈下,不知多重的阔剑在他手中不过是一把轻巧的匕首,灵活一转便更改了轨迹,横着向江映蘅的腰部挥去。
“万剑宗的门规,听着倒挺随意的?”江映蘅无奈地回了一句,她目光追随着闪过的阔剑,一个起跳跃上剑刃,借力躲过卷来的剑意,轻巧地后翻撤离。
“这……门规条条框框过多,哪有人遵循。反正么,万剑宗内看对眼便直接拔剑比试的也多,这哪算什么随意。”
翟桓随意说道,手中阔剑挟着狂风再度一转,稳着下盘便是一道劈砍,直直逼着江映蘅正面相对。
“翟道友,你可真是聒噪啊!”江映蘅稍稍喘气说道,她倒是有些不明白翟桓的作风。
她狠狠踏向侧面的树桩,一个改向就凌空回到了先前林地的中央,挥动右手,将见明月调回手中,侧面切入翟桓的身前。
一柄阔剑从她的眼眸余光中突现!
见明月在空中旋出清冽的弯月,擦着阔剑的剑身挡住攻势,将剑气卡在了离她面庞不远处。江映蘅指掌间灵力转动,借着自身灵力的特性将阔剑弹开,脚步一转便朝着翟桓的身后奔去。
翟桓猛然转身,一双剑眉高高扬起,眼中战意繁盛,嘴角咧开高昂的笑意,“道友的剑法倒是精妙至极,虽说有些刻板,但似乎也是有融会贯通一些,只是——”
“道友的剑招,实在缺少了些坚定的气势!”
他手中阔剑再起,用巨型的剑刃做出极度灵巧的动作,原先直来直往的剑气突兀拐弯,在江映蘅暴露在外的手臂上砍出一道血痕。
“还是那句,翟道友真是聒噪极了。莫非,万剑宗都是这般性子么?”
江映蘅平淡回复着翟桓的话语,不论是挑衅还是指点,她都心静如水地接受。
不过,这也无甚反驳,不是么?
她自然知道自己的剑招缺了些决意,在与翟桓对招之后更是明显至极。相较于翟桓那一往无前、锋锐无比的阔剑,她每一下挥剑都带着些考量,衡量着出剑是否妥当、是否能解决现下的困境,总是想着符箓能否代替剑招,可不就落于下风了。
温润的灵力顺着江映蘅的上臂下游,如水一般的波动覆盖血痕,微红的血肉缓缓生出,又重新着上一层雪白的肌肤。
她逐渐摸清了翟桓的套路,应对着阔剑也愈发得心应手,不再有先前那般狰狞的伤口出现,只有些许的剐蹭落在衣角。
“道友这话,就有些不够友善了。为何直言我聒噪,不过是比试之时,闲聊一二、交流感情罢了。”
翟桓手中动作未停,口中仍有词句不断吐出,一柄阔剑被他舞得生风、永不疲惫。
“何况我宗门中都是些剑疯子,不在比试中交谈几句,怕是都忘了如何开口说话了!”
他大笑几声,越是对剑,越是兴奋,脸上的笑容似孩童般欣喜,手中阔剑的挥舞也愈发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