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静兰拗不过,只好接下了盒子:“那好吧。日后,有事随时来马宅找我和老爷。”
苏宛仪笑道:“好。”随即挽着林筠舟的胳膊离开。
走了没多久,苏宛仪忽然顿住脚步,倾着身子,一缕发丝拂过林筠舟的肩头。她压低声音,那音色若春日微风,又像绵绵细雨,温婉中有又几分清透:“筠舟,我们被人盯上了。”
方才在马宅前,她就感受到附近有视线在盯着她和林筠舟。恐怕成王的眼线已经有所怀疑了。
一缕温热的气息拂过林筠舟的耳旁,让他有些不自在,心头仿佛被轻盈的羽毛扫过。他耳尖泛出浅红,但是很快调整心绪,努力不让苏宛仪发现他心中的异样。
他扭过头来,望着苏宛仪的双眸,轻声问道:“那你打算如何做?”
已是四月初,正值春日好风景,又是难得的晴日。河畔垂柳依依,柳梢拂着水面,待风拂过时,化作一支笔,在河面上拖出一天长线,泛起点点涟漪,却也打碎了倒影。
不远处,海棠开得正盛,一抹又一抹粉色浮现。一阵春风掠过,海棠花瓣落下,落在苏宛仪的发梢。
林筠舟突然伸手,朝着苏宛仪的发丝抚去。苏宛仪怔住了:他这是要干什么?
不知为何,她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在加速。
她紧攥着衣袖,心里莫名慌乱,赶紧垂下眼帘,试图掩饰自己的内心的羞怯。这时,林筠舟将掌心摊开:“宛仪,花瓣。”
花瓣?苏宛仪抬眸,闻言,赶紧摸着自己的发梢。果然发梢清理干净了。原来是花瓣落在她头上了,林筠舟只是好心帮她把花瓣从头上摘下来。
是……是她会错意了!她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苏宛仪有些不好意思:“多……多谢筠舟。”随即慌忙将脸侧过去,颊上蓦然浮现几抹红晕。
苏宛仪,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终于心静下来了,苏宛仪松了口气,随即紧紧搂着林筠舟的胳膊:“怀谦,街上好热闹!我们去那边看看吧!”
这动作有些猝不及防,林筠舟脑袋有些空白。怀谦?林筠舟迟愣片刻,明白了苏宛仪的意思。眼下,苏宛仪是沈玲珑,而他是周怀谦。
他和苏宛仪突然从京城来到金陵,成王必然会感知到这些动静。不过,估计成王的人还不知晓他和苏宛仪的样貌,所以,目前也只是怀疑“沈玲珑”和“周怀谦”是苏宛仪和林筠舟。
既然要让旁人不生疑,暂时让成王的人相信,她和他就是新婚不久的沈玲珑和周怀谦,那么,苏宛仪和他必然不能太生分。只有这样,才能先摆脱那些眼线,不打草惊蛇。
林筠舟自然地将手搭在苏宛仪的臂上,扭过头,望着苏宛仪的侧脸,嘴角带着笑意,眼底尽是柔意,温柔地应道:“夫人,你想去哪儿?”
夫人?这一声带着几分温热,苏宛仪心底竟然感到异样的感觉。
“夫君,我们去那边看看吧!”苏宛仪手指着不远处的摊子,说道。
林筠舟微微点头:“好啊,夫人。”
苏宛仪和林筠舟一起走到摊子前。
苏宛仪站在摊子前,仔细地望着各式各样的发簪,假装自己真的是在和林筠舟游观市集的。
而林筠舟拿起一个玉质的发簪,细细端详。这枚玉簪初看,泛着寒意,但是若再看,便觉得泛着暖白。
在簪头,雕着几株白色的海棠。不知为何,他觉得这枚簪子,和苏宛仪的气质相像,初次相遇,兴许觉得温婉清冷,但是,一旦接触了几番,就会发现,此人内心却是果敢热诚的。
林筠舟缓缓将簪子插在苏宛仪的发髻上,苏宛仪扭过头来,又摸着发簪,迟疑地问道:“怀……怀谦?”
林筠舟掏出钱袋,将银子递到掌柜的手上:“掌柜的,这个簪子我们要了。”
苏宛仪惊愕。他……怎么还真的买下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筠舟就牵着她的手,穿过人群,逛到了旁的摊子前。
“怀……怀谦……”
苏宛仪还没说完,下一刻,林筠舟就打断了她:“夫人,就当是夫君一点小小的心意,收下吧。”
随后,林筠舟贴近苏宛仪的耳旁,以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说道:“跟踪我们的人已经走了。”
苏宛仪点头道:“好,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