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来,你为虎作伥,滥杀无辜,可谓死不足惜。”
银朱沉默了,她杀过人,杀过很多人,这是她没有办法狡辩的事情。可她不明白,自己从前杀人,无论是一次杀一个两个,还是一次杀一群,都是不露真容,不留痕迹的。
眼前的这位少年不过才十几岁的年纪,也不像是来过此地的,她怎么会知道以前的事情呢?
“你…你知道恩人的事?”
在亲手斩断银朱牵丝的双手时,朝颜就从那不同寻常的蓝血之中,读到了她的过去。
罗刹银蛛原本与长翎雀是一样的,也是般若秘境其中一棵刹弥古树的守护者。
自有一日,林中突发一场燃烧不尽的大火,罗刹银蛛守护的古树被焚毁,尚年幼的银朱也失去了赖以生存的家园与至亲。
银朱原本是有许多姐妹的,可最后只有她一个活了下来。
在银朱的记忆中,救下她的是一名手持阴阳太极剑的人族修士,此人戴着面罩,说是自己的脸在救火时被烧伤了,留下了丑陋的疤痕,不想吓到银朱。
“恩人,我该怎么感谢您呢?”
银朱原本是不具有化形的修为的,但那人喂了一颗古怪的丹药给她,促成了她的化形,兴许是为了方便与其交流,兴许,是为了更好的利用她。
戴面罩的修士将一段篡改过的记忆灌输给了银朱,在那段记忆中,放火烧树的,将她的母亲与亲族屠戮殆尽的,是一名手持光剑的少年修士。
朝颜虽只在柳无双的记忆中见过宋司衍,但她几乎可以确定,这个所谓的凶手就是真正的凶手依照宋司衍捏造出的形象。
“你以后若是遇到形似凶手的人…”
“我一定会杀了她!”
“不,你要让她身败名裂,众叛亲离。”
真相与朝颜最初猜想的有些出入,但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这姑娘六阶的修为是揠苗助长得来的,脑子又不聪明。
可即便银朱是受人教唆才犯下大错,朝颜仍旧没有心慈手软的理由。
“你…你一定要杀我么?”
朝颜能够理解银朱对死亡的恐惧,但却无法对她网开一面:“你以为你的命,抵得了那四十七名师姐的命?能抵得了一个前途光明之人,被污蔑囚禁的四十年光阴?”
“可是我不想死…我不想…唔!”
泠月生怕朝颜心软,索性掐了个禁言术:“你下不去手,就转过去,让我来。”
泠月话音未落,流光就遵循主人的意思,一剑结果了罗刹银蛛的性命,巨大的银白蜘蛛身首异处,一只形似蚕茧的白色圆球也随之滚到了朝颜脚边。
朝颜收起流光,将那蛛丝织成的卵囊摄到了手中:“泠月你看,这里头是蜘蛛卵。”
“别拿给我看。”泠月有些嫌弃地别过了脸。
“那剖内丹的事情?”
“这回交给我。”
泠月无奈地点头应下,毕竟她才把朝颜这只刚接好骨头的左手用鲛绡绑好固定,眼下别说是掐诀了,恐怕知觉还没恢复呢。
泠月剖蛛腹取内丹时,朝颜就在一旁探查卵囊里头一共有多少只尚未孵化的小蜘蛛,若是真带回去,能不能养得过来。
“嘶…”
“泠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