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竖起一根手指:“一个银币一坛。”
栾华冷哼一声:“巴掌大点的坛子,三两口就能喝完,卖一个银币,你倒是真敢要价。”
听到栾华的话,伙计并不生气,而是耐心解释道:“这位客官有所不知,劝君休极烈,一口相当于别的酒一坛,三口足够醉倒一名壮汉,自然卖得贵些。”
卓月拿出从紫桐那儿得来的那枚银币,递给伙计:“给我一坛。”
伙计喜笑颜开:“好嘞,多谢惠顾。”
接过酒坛,卓月离开酒铺,直到临走时,她才注意到酒铺的名字叫醉仙居。
看到这个名字,卓月不由得笑了。
好大的口气,就算是神仙来了也会醉倒在这里吗?那她倒要试试看,自己这个被唯一的信徒遗忘的“神”今夜会不会醉。
卓月抱着酒坛,逆着来路往阴阳堂的方向走,不知为何,栾华依旧跟在她身旁。
见栾华跟着她,卓月有些纳闷:“你家也在这个方向吗?”
栾华愣了一下:“不是。”
“那你跟着我是有事要说吗?”卓月猜测道,“和委托有关?”
栾华挠了挠头:“也不是。我就是想送你回家。看你安全到家,我就能放心了。”
卓月有点感动,又觉得不好意思,连忙拒绝道:“不必了,我不是小孩子,自己回家不会出事的。”
栾华神色一肃:“既然我带你出来玩,就要负责把你安全送回去。”
卓月无奈地笑了:“你对谁都是这样责任感满满吗?对你家那个……乌桑也这样?”
栾华点了点头:“是啊。我爸妈生前告诉我,做傀要负责,做事要有始有终。我一直遵从他们的教诲。”
原来是个死脑筋。
面对死脑筋,卓月不愿争辩,只能妥协:“行吧,那就麻烦你送我一回。”
回去的路上非常安全,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栾华依旧健谈,一路上一直在讲她当护城守卫时发生的趣事。卓月猜测,栾华在幻梦中看到的,大概是她当护城守卫时的日子。
到了阴阳堂,卓月和栾华约定好明天见面的时间,目送栾华的身影逐渐远去,她心中有些感慨。
她很佩服栾华。有始有终,这个词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
寄住在栾华家的鬼,本不该是她承担的责任,她却固执地想要把他送上正途。换作是卓月,早就放弃了,任他自生自灭,别死在我面前就行。
卓月最擅长的就是有始无终。
任何得不到回应的付出、错位的期待,只要放弃了这段关系,她就可以抛下烦恼抽身而去。
虽然这样做的结果是会变成孤身一人,但她已经习惯了,对她而言,可以毫无负担地继续前行是最重要的。
关上阴阳堂的大门,打开了酒坛,准备喝完之后往床上一倒,用一场烂醉结束这糟心的一晚。
还没来得及喝第一口,纪衡执就从拘魂罐里飘了出来,卓月这才想起城主已经被她忽视了许久。在醉梦阁里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她把主线任务都忘了。
纪衡执一上来就向卓月认错:“在醉梦阁的时候,我在幻乐舞期间睡了过去,没能帮上忙。意识恢复后,我探查了一番舞台上的乐师舞者,没察觉到任何异常。不过我敢断定,这醉梦阁有蹊跷。”
卓月轻轻摇头:“无碍,我已经探听到了足够多都信息。醉梦阁的阁主和我……有些渊源,不会妨碍我。之后不必再管醉梦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