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半的时候,他们才被抱去洗澡。
浴室很大,足够一家四口在里面施展。苏雅莉个子高,头超过了热水器的位置,她顺手把儿童用的洗发水拿在手里。她见楚修给钦沂打湿了一头柔软的长发,就头也不抬地伸手摸摸找找,结果什么也没摸着。苏雅莉不自觉露出一抹笑——她聚精会神地观察着楚修困惑的模样,在差不多的时候,把洗发水递过去:“在这儿呢。”
楚修接过瓶罐的时候与她的指尖相触。他整个人就像是被电打了一下迅速地抽开手,然后他的耳廓发红,长睫乱颤。
这个时候苏雅莉眼前除了楚修再没有别的了。
孩子们的笑闹声,流水的簌簌声,全都成了模模糊糊的背景音。
作为万亿集团的继承人,苏雅莉生活中随时随地都有红彤彤黑洞洞的诱惑,但这四年里,她跟随记忆一同失去的似乎还有肉。欲。以她的本性,她当然不会有意地保持清心寡欲的状态,她只是单纯觉得做那档子事没意思。即使是易感期,她都是用抑制剂对付过去——
可此时此刻,就在眼下,她生理的渴求正在蓬勃复苏。
她又一次觉得他可爱得紧。
若是能看见他的双眼,想必会更添动人。于是她在他身侧坐下,假装漫不经心地看着她的bea,她很快又觉得,这双褐色的明眸要是能只望定她一个人的话一定比现在还可爱。不过估计等楚修真目不转睛盯着她的时候,她又觉得把他抱在腿上摁在怀里揉的时候才最可爱了,谁知道呢。
他柔韧的腰也是纤薄细细的,可以想见摸起来有多软。
两个孩子洗完了澡,香喷喷地准备上床睡觉。没等苏震禾开口闹着让她陪,苏雅莉就说:“震禾和妹妹一起睡。”反正以后一家人是要住一起的,两个孩子应该早点习惯彼此的陪伴。苏雅莉心想。
“啊?妈妈那你睡哪?”苏震禾问。
苏雅莉看着楚修,神色淡定从容,像跟他商量工作似的:“我就睡你隔壁,离孩子的房间近,有事他们好叫我。”
楚修点点头,去给苏雅莉打扫铺床。
十一点的时候家里熄下了灯。
苏雅莉平时都会工作到午夜之后,难得这么早沾上枕衾,更别提一墙之隔还躺了个让她想狺狺狩猎的男人,她根本睡不着。
屋外的雨声越来越大,透过这场几乎要淹没整个天地的雨,她突然听到了几声压抑的咳嗽。
楚修脑子昏昏沉沉地从干燥温暖的被窝里挣出来,穿戴好衣服,走到宅子后面的小厨房里。这里有一座老式七星灶,他在灶台前坐下,开始烧柴火取暖。
大雨哗啦啦地落着,黏湿的空气宛如实质,胶一样附着在他身上。每遇上剧烈变化的阴寒天气,楚修落下的月子病就会发作。不仅腰酸,有时候还会咳嗽个没完,一晚上都安生不了。
虽然客厅里也有取暖器,但客厅距离苏雅莉的房间太近,他不想自己吵醒她。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药,慢吞吞地坐下。这时候有沓沓的脚步声响起,楚修头一抬,就跟推开门走进来的女人四目相对。
“你……你没睡?还是我吵醒你了?”他讶异地看着苏雅莉。
苏雅莉裹着羊毛大衣,看着楚修苍白的脸,和那张咳得略显病态嫣红的嘴唇,立刻拧起眉头问:“你病了?”
楚修有些不好意思:“老毛病了,没事的。”
这小厨房纵使烧了火也不及卧室温暖。苏雅莉慢慢拉下脸,走近了楚修,bea最害怕她生气,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他任由她伸出手,摸探他因发病出虚汗湿掉的后背和额头,正想劝她回去休息,她就脱下了大衣,将他整个人裹起来,一抄就走。
楚修惊呼:“你干什么!”
苏雅莉脸上冷冷的,语气也是冷冷的:“想把孩子们吵醒你就只管大声叫唤。”
她都有点被他气笑了。
真是想不通,不舒服怕闹着她,就一个人躲后面小厨房里——难道她有这么不近人情么?还是说他就怕她到这种程度?她从前是对他很坏吗?不应该啊!
楚修怔怔地看着她,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她以前就总喜欢这么抱他。
怀孕那段时间,他经常在庭院里小憩到彻底睡过去,她下班或下学回来,就笑着把他抱回卧室。这么多年过去,她怀抱的温度在他记忆里灼热依旧,不曾变改。
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轻轻抚摸了一下她因为隐含着怒气而显得线条冷峻的侧脸。
女人的脚步一顿,随即垂目看他一眼。
黑暗之中,楚修看不清她的神色,但接着她把他的手紧紧捉住,在他的手背,落下一个无比轻柔的吻。
苏雅莉把楚修抱回了自己的房间,把他放在自己刚才躺过余温犹存的地方,就紧跟着在他身侧躺下,把他揽进了怀里。
“除了咳嗽还有哪里不舒服?”
“……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