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记酒楼出事了!
这消息跟长了脚似的,不过半日功夫就传遍了西市的大街小巷。
先是几个京兆尹府的衙役在翌日人最多时,径直进了张记酒楼,带走了在后厨检视的孙管事。
那孙管事被两个衙役架着拖走时,面上惨白,两条腿压根站不住,只是嘴里反复念叨着东家救我,诸如此类的话,有眼尖的百姓瞧见,那孙管事被缚在身后的左手虎口处,有颗黑痣格外显眼。
再一会儿,张记的门庭便冷了下来,原本惯来的熟客远远瞧见了招牌便拐弯离开,偶尔有些不知情况的百姓想进去瞧瞧,还没到近处就被些熟人街坊拉住,劝了离开。
张茂才把自己关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整整一天都没有出来,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他也不曾叫人进来换,直到窗外的暮色降临,把他包裹在浓厚的阴影里。
门轻轻被敲响,外边传来了掌柜的声音,“东家,这……”
“滚!”
屋内传来瓷器破碎的声响,张茂才打断了他没说完的话,直接把人赶走了。
掌柜被这压抑的怒吼吓得一哆嗦,当即不敢多话,慌忙退了下去。
雅间内,张茂才盯着被他摔碎在地上的茶盏胸中的怒火半点没有熄灭,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输的这么彻底,这么难看!
沈记那丫头,居然早就在食盒内做了手脚!
让他更没想到的是,京兆尹府的动作居然会这么快!再等半日,只需要再半日……孙管事就会名正言顺的离开长安!
那蠢货,当场被抓还敢让他救,她当初怎么就选着这么个没脑子的。
如今陷害沈记一事板上钉钉,孙管事是一定保不住了,他自己虽没有亲自出面,但这指使诬陷,伪造器物的罪名一旦坐实,难免不会波及到他,更何况,接触那吴大夫的人也是那姓孙的蠢货!
更让他心头发堵的还有沈记!
听那沈峣说,午后京兆尹府的衙役一走,沈记食肆的门口又排起了长队,原本摇摆不定的客人,见着了那场当堂对峙后,反而信了沈记。
“沈芊橙……”
张茂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手指紧紧扣住桌沿,眼里满是阴霾,他到底小看了这个女子!
比起张记门可罗雀的凄惨,沈记食肆那儿透露的是难得的轻松愉快。
自从张记的孙管事被抓走以后,沈记的生意越来越好,沈芊橙估摸着有一部分张记的常客弃了张记选了她这。
虽然并非她有意为之,但不管如何,这是一个好的信号,说明,在他们眼里沈记可以与老牌酒楼张记相提并论了。
外送的生意她虽没有恢复,但是客人渐多,桌面每日都摆了出来又与隔壁商铺的东家谈好,租了一段时间的铺面,正好将阿卓他们雇来跑几天堂。
夕阳落下,最后一位客人满意的付钱离开,云苓一边麻利收拾着桌子,一边哼着轻快的小调,秀娘在柜台后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唇角也是弯的,阿卓带着其他几个人将剩下的物什收好,嘴上还商量着晚上去吃什么。
沈芊橙看着他们笑了笑,正式打烊后,将众人都聚在后院,每人都多给了一个红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