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容溪站在那看着时矫云,挪了挪脚步帮她挡住吹来的风,目光落在那张清冷的面容上,细细扫过她的眉眼,心中原本的不安缓缓消逝,只余下一阵宁静祥和。
一刻钟过后,时矫云睁眼收功,起身站立后缓缓吐出一口气,而后看向沈容溪,扯了扯衣领,不经意间露出自己昨日被咬出的痕迹。
“咳……”沈容溪耳朵又热了起来,赤色的耳垂不知是冻的还是羞的,“我……我要跟你承认一个错误。”
“哦?”时矫云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你要承认什么错误?”
沈容溪不自觉站直了些,低着头小声说:“我昨日借着酒劲咬了你一口,实在对不住。”
“嗯,然后呢?”时矫云牵起她的手往厨房走去,皱着眉问道:“你的手一直放在外面没收进衣兜里?”
“忘记收回去了,”沈容溪看着时矫云握着自己的手,心中忐忑散去大半,“我方才一直在想该怎么和你道歉,就忘了要把手收回去。”
“那你想到了吗?”时矫云将她的手揣进自己衣兜里捏了捏。
“想到了。”沈容溪扬起一抹笑容,“我让你咬回来。”
时矫云闻言定住脚步,沈容溪来不及停住脚步,只能张开手将其拥入怀里。
“你确定?”时矫云转身抬头看着沈容溪,问出这句话时尾调上扬,似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沈容溪有一丝不祥的预感,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确定,你总不能一口给我咬出血吧?”
“好,那我可就记下了,日后找机会再咬回去。”时矫云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满意地退出沈容溪怀里,同她一起在厨房做了早饭。
刚吃了早饭,祁越便带着萧晚叙前来拜访。沈容溪打开门将二人请入屋内,笑着问道:“澄钰他们呢,怎么不见与你们一齐来?”
“他们还在睡觉呢,估计是昨日舟车劳顿加上做饭累着了。”萧晚叙接过话头,“对了,我们此次来是为了和你商议一下有关合作的事情。”
萧晚叙提到合作时看了一眼时矫云,似在暗示沈容溪将时矫云屏退。
沈容溪明白他的意思,浅笑着摆了摆手:“那件物品是我师傅送与矫云的,你们若是不让她参与进来,那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时矫云心中虽然疑惑,但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
“这……”萧晚叙和祁越对视一眼,而后在祁越微微点头的示意下答应了沈容溪的要求,“那我们便谈一谈有关养颜丹的合作事宜吧。”
“好。”沈容溪再次详细介绍了一番养颜丹的功效及用法,并将谈判的主权交给时矫云。
时矫云了解完养颜丹的信息后,压下心中的惊意,面色淡然地开口:“不知贵府给出的合作诚意如何?”
萧晚叙抛出自家父亲说过的利润:“三成,按照之前的数量,萧府愿以每月收入的三成为筹码换取养颜丹的合作,你看如何?”
“不,”时矫云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我要五成。”
时矫云与沈容溪对视一眼,后者心领神会地从袖口中拿出一瓶养颜丹递给她,她接过养颜丹后淡声开口:“此物的功效你们应当亲眼见过,先不说京城内的权贵对容貌关注爱护颇多,光是在枫落城内就有诸多美妇愿为自身美貌而付出钱财。且师傅曾传信说过,炼制此物及其耗费心力,光是三成不足以让容溪为此劳神。”
“五成……”萧晚叙眉头紧锁,看向祁越的眼神中都带上了些许慌乱,显然是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强硬。
祁越适时接过话头,温声开口,目光却落在那瓶养颜丹上,带着几分审视:“时姑娘所言极是,萧家主自是知道炼制此等神物极其耗费心血,且萧家与你们合作本就是占了诸多好处,你要这五成,自是合理。”
“好,那便接着来谈谈我们的条件。”时矫云眸色稍缓,唇角轻扬露出一个浅笑,“第一,我要求单独建账,且我有权派人核查账目,查账之人需是萧家认可的清白之身,查账时间限定在每月初一,以免干扰贵府日常运作;第二,我与萧家签订的商契以五年为限,五年后再决定是否要续约;第三,此物每月只提供一次,以免过度炼制损害身体。”
祁越听着这些条件,心中思索片刻,温声应下,随即话锋一转:“好,但我们也有几个条件。一是在合约期内,你们不可与除萧家以外的他人合作,这是独家之约;二是药物须按时供应,若有某些原因不可供应时,应提前一月说明,否则视作违约,以上月总收益的三倍赔付;三是你们必须保障该药物无任何副作用,且产生一切毒害后果均由你们承担。不过,若因服用者自身搭配其他药物导致不适,这责任,需另算。”
时矫云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祁越,而后颔首:“可以。”
时矫云点头同意后,沈容溪便去书房端来了文房四宝。她磨好墨,执起狼毫笔,一笔一划将方才谈妥的条款逐条写清,连查账的日期、供货的时限、违约的赔付细则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字迹间透着几分稳妥利落。
双方接过商契细细翻看,指尖拂过纸面的墨迹,确认无一字疏漏,这才落笔签字。沈容溪先在供应商处落下自己的名字,笔锋洒脱;时矫云紧随其后,字迹清隽端正,与她清冷的模样如出一辙。
沈容溪将随身的印章拿出,蘸了朱泥,在名字上盖下,一方刻着“沈容溪印”的印章赫然醒目。
时矫云没有印章,只从袖中取出一小盒沈容溪从枫落城内带回的胭脂,用指尖挑了一点,沾着嫣红的脂粉,她抬眼看向沈容溪,见对方含笑颔首,才将指腹稳稳按在自己名字上方。一枚淡红色的指纹,在雪白的宣纸上格外鲜明,像落在素笺上的一点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