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若能亲眼见到枢纽所在,最好能窥视到开关方法,那么攻下天珠阁便轻而易举了。
想到此处,许擢青立刻收敛心神,强行压下心中的担忧,跟在其他黑衣人身后快步而行。
这一切才知,后院远比许擢青之前探查的要更广阔。有一半建筑隐藏后方山体内,从外面看不出来,但进去才知其所以。
闵振海显然对此间一草一木了如指掌,纵然心中着急,脚下却丝毫不乱。他领着众人穿过曲折的回廊,经过一段潮湿的山体隧道,面前豁然开朗。
一片池水出现在眼前,在月色映照下波光粼粼。
池中央矗立着一座颇为高大的太湖石,石形崎岖嶙峋,孔峭通透,宛如蹲伏的巨兽。假山与岸边有一座狭窄的石桥相连,仅容一人通过。
闵振海在桥头停下脚步,回头看着紧跟的几名黑衣人,冷声道:“在此守候背对池水,任何人不许回头窥视。”
“若有违者,格杀勿论!”
黑衣人齐声应是,纷纷转身面朝外背对池塘,假山形成一道人墙。
许擢青依样转身,深呼吸,平稳剧烈的心跳。她用余光看着周围的黑衣人,皆垂手肃立,警惕着注视着外围的黑暗。
她悄悄将右手缩回袖中,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
那是一枚小巧的凸面镜,从西域商人处买来的小玩意儿,此时却是绝佳的窥视工具。
借着黑袍的遮掩,她将小镜从袖中拿出调整角度,对准池心的假山。镜中影像有些扭曲变形,但足以让她看清大致情形。
只见闵振海站在假山前,捡起一块石头放进假山的坑洞之中随着几声机械滚动的声音,一个轮盘出现在眼前。
轮盘表面刻着繁复花纹与符号,似乎并非中原常见的文字。
许擢青瞬间想起了机械图谱中关于东海轮盘密钥的记载。这类机关常以多重轮盘组合设定密钥,若不知悉正确符号序列,便无法开启。
她屏住呼吸,紧紧盯住镜中闵振海的动作。
他将一个形似弯月的符号,对准了星辰标记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闵振海动作娴熟,显然对密钥烂熟于心。
许擢青在心中飞速默记,月对星,螺对鸟,鹤对龟,矶对汀,岬对湾。幸而她与师傅游历四方时,曾在大荣更东边些的地方见过此类文字图案。
最后一个轮盘对准,身后假山深处传来巨石研磨的沉重声响,似乎还有金属碰撞声。
许擢青瞬间收回小镜,抬头望向远处。姿态无异,背后却已惊出一层薄汗。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闵振海从石桥那头走了回来。他脸上的焦急之色褪尽,眉眼阴沉狠厉,显然机关开启给了他极大的底气,仿佛已然掌握了生杀予夺的权柄。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假山,径自回到院中的厢房里。
孟芜双目紧闭,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脸上血色尽失。
闵振海在门口驻足,眯起那双细眼,审视着昏迷不醒的女人,怀疑的种子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事发突然,阁中上下多人中招,偏偏发生在今日心软解了她的禁足之后。太多的巧合,堆砌起来便是刻意。
他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孟芜,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她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