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风高。
谢如念离开赌场,她沿着小巷回去,偶尔驻足停留在几个小摊子前,看看能否捡漏。
灯火通明的赌场渐渐消失,谢如念路过一个十字路口,往人迹罕至的流浪地带走。
罗科不允许任何员工私自离开,如果没有能力与毅力干活,那就只能流浪,等待死亡的到来。
她闻到一股恶臭味,垃圾混杂污水的味道卷入鼻腔。下水道传来“吱吱”声,上方的井盖半掉不掉,架着两侧的石子堪堪存活,下一刻,五十米开外飞来一辆越野车,轮胎带起的风掀开井盖,沾满灰尘的盖子落入下水道,激起几滴黑色的水。
离开赌场之前,谢如念买了一瓶不知名白兰地,高浓度纯酒,她有时候的最爱。她拔出木塞,浓郁酒香传遍小巷。她喝了一口又盖上,举着酒瓶到处乱走,酒水从缝隙中逃离,落在地上,形成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她走了二三十米,略微停顿半秒,确认身后那人仍在跟踪,放心地继续走。
早在出赌场那会儿,她便能感受到后方一束强烈的目光,像黏在身上一般,她讨厌这种感觉。
谢如念看见前方阴暗角落,堆积着大量空酒瓶,蚂蚁啃食发霉发臭的黑面包,将面包块一点点运进洞穴。
那里是个不错的动手地点。
她悠闲散步,又走了几十米,踩上瓶瓶罐罐,隐入黑暗。她扒住右手边的木窗栏,往上翻,脚尖勾到二楼阳台后拱背伸手,抓住悬在空中的粗绳,成功倒挂在绳上。
一个月的加急特训,不仅加强了她的心理素质,而且各方面得到恐怖提高。
谢如念看戏般吊在上方,她挑的这个小巷很暗,看不见任何人影,方便伏击。
对方跟丢目标后的脚步声变得慌张,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谢如念眯眼,认出对方是丁卯。
他过来干嘛?谢如念想不出原因。
丁卯小心翼翼地避开酒瓶碎片,他抬头查看四周,除了漆黑还是漆黑,电子乌鸦的沙哑叫声闯进耳膜,像死神拿着镰刀奏响最后一曲。
他摸出口袋的枪,谢如念借助极小的微光看清手枪样式——马卡洛夫PM手枪,经过特殊改造,弹道缩短,同时增加子弹数量,可融合电磁液体,威力不亚于M9手枪。
丁卯移动了半分钟,没有找到谢如念的影子。
他的脸颊忽然落了一滴水,闻起来像是白兰地。
该死,谢如念忘记塞好木塞。
地下的人站在小巷中间,缓缓抬头,与粗绳上的谢如念对上视线。
“砰——”
酒瓶与子弹一同行动。
谢如念率先将剩下一大半的白兰地扔出,重重的酒瓶砸到丁卯的脚踝。他被迫受击后退,子弹打飞,蹭着谢如念的头盔没入黑暗。
“小美人站在上面干什么呢?”丁卯语气浪荡,完全不像之前那样成熟稳重。
谢如念没把他当成丁卯,她一手抓着粗绳,一手掏出M9,对准丁卯的脚腕,连发两枚子弹。
硝烟弥漫小巷,丁卯意识到来者不善,他歪嘴邪笑,靠着强问:“美女,我们之间有过节?我之前哪里得罪了你?”
“没过节,你一发子弹,我还你一发,礼尚往来,这不是规矩?”谢如念依旧隐藏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