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出门才知道接的是谁。”
“外训的就三个人,陈霏诺和方琳提前回了,剩下那个还能是谁……”
“我哪知道……”戚梦轻轻叹了一口气。
“那你们……”郑思瑜话刚开了个头,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卡在了喉咙里。她的眼睛倏然睁大,瞳孔里映出落地窗外步行街上的景象,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关切变成了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愤怒。
戚梦被她骤变的神情弄得一怔,下意识地顺着她的目光望了出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步行街明亮的阳光下,一道熟悉得刻入骨髓的身影,正不疾不徐地走着。
是秦嵛安。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衬得身形愈发高挑挺拔,依旧是那种自带聚光灯效果的、清冷疏离的气质。但此刻,这份清冷却被她臂弯里挽着的那只手臂打破了。
一只属于Omega的手。白皙、纤细、柔若无骨,葱段般的指尖染着温柔的豆蔻色。手的主人微微侧着头,正仰脸对秦嵛安说着什么,卷曲的长发垂在肩头,露出一段优美的天鹅颈。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摇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见犹怜的、温室花朵般的娇弱感。秦嵛安微微低头听着,侧脸的线条似乎比记忆中柔和了许多,唇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们姿态亲昵,步伐和谐,像一幅精心构图的名画。
戚梦的呼吸停滞了。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紧紧追随着那两道身影。
那是一家珠宝品牌店,橱窗里最显眼的位置,陈列着象征永恒与承诺的钻戒。
啪——
郑思瑜猛地将手中的咖啡杯重重在桌面上,液体溅了出来。她的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压得极低:“不是……她疯了吗?这才刚回来几天?好不容易经历完艰难的外训,正是该拼成绩的时候!她在干嘛?谈恋爱?秦嵛安她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还有没有点职业运动员的自觉?”
郑思瑜越说越激动,声音控制不住地拔高,引得邻座几桌客人投来好奇的目光。她甚至猛地站了起来,一副要立刻冲出去拦住那两人问个清楚的架势,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
戚梦迅速伸出手,隔着桌子紧紧抓住了郑思瑜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力道却异常坚定,硬生生将好友按回了座位。“别去。”她的声音很轻,像一阵随时会散去的风。
“你……”郑思瑜看着她,又惊又怒又心疼,“你就这么看着?她怎么能……你们……”她语无伦次,目光在窗外那对已经走进珠宝店的背影和戚梦平静得过分的脸上来回扫视,试图找出答案。
戚梦缓缓松开了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膝上,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她重新看向窗外那家珠宝店,巨大的Logo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枚巨大的、冰冷的嘲讽。店门已经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世界。
她的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深秋的雾霭,朦朦胧胧雾气弥漫,让人看不清里面翻涌的到底是什么。
沉默在戚梦和郑思瑜之间蔓延,只有店内轻柔的背景音乐和远处模糊的喧闹声填补着空白。这份沉默仿佛有千钧重,压在郑思瑜的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终于,戚梦开口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过后的死寂海面,没有一丝波澜,却又带着一种极力压抑后的、紧绷的脆弱感:
“我们本来就没有关系。”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砸在郑思瑜的耳膜上,却重得让她心口猛地一抽。她张了张嘴,想反驳,想说“怎么会没关系?”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只静静吃着蛋糕。
郑思瑜说得对,秦嵛安回来了。她的人生已经重新启航,目标明确,步伐坚定。钻石的光芒,娇弱Omega的依偎,崭新而耀眼的生活……这些才是属于秦嵛安的世界。
“没有关系。”
戚梦在心里又默默地、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加固一道摇摇欲坠的堤坝,又像是在亲手埋葬某个从未真正存在过的、可笑的幻想。
浓郁的蓝莓酸甜在舌尖绽开。但戚梦却感觉味蕾像是蒙上了一层无形的塑料膜,尝不出丝毫应有的美妙滋味。那甜味和酸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苦涩,顺着喉咙一路滑下,沉甸甸地坠在胃里。
窗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步行街上人流如织。
郑思瑜伸出手,越过桌子,轻轻覆盖在戚梦冰凉的手背上。
“吃蛋糕吧,”戚梦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这家店的蓝莓酱……挺新鲜的。”她又叉起一小块,送入口中,慢慢地咀嚼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