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插了句嘴,说,“看来造假的人对自己手艺还挺有信心。”
“手艺是不差,为了查证可费了我们不少功夫。但最后也给查出来了,哼哼,纯粹是癞蛤蟆跳悬崖,硬装蝙蝠侠。”
“东西是什么时候的?”开车的卫诺忽然问了一句。
“红土盖的,有个人还挺得意,说底下还见了青膏泥,密封得那叫一个好。”
“红土盖”指的是战国,至于“膏泥”,那是古代高等级墓葬才用得起的一种防腐密封材料,颜色青灰,质地又黏又细,不透水不透气,能让棺椁千年不腐。
能用上这玩意儿的,墓主身份绝非寻常。
我有点好奇,“这些细节,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伙人没被处理?”
秦安又轻哼一声,“谈家出面把人保下来了,东西和人后面都被带走了。我嘛,只是通过点小门路,听了点边角料。”
“所以,东西虽然是动了手脚的假铭文,但本身肯定不简单。不然,谈家也不会急急忙忙跳出来捞人,听说是三十年前从土里出来的。”
用三十年时间,去“养”一件青铜器,再给它配上假身份,这真有耐心。
而且三十年,太耳熟了,那个单边眼镜张美苓提起她大姐去重庆巫溪,也刚好是三十年前。我又追问了几句细节,秦安却摊摊手,说更具体的她也不清楚了,她这点消息还是拐弯抹角听来的。
“等以后要是还有风声,我再跟你说。”
说话间到家了,我帮秦安把那个不小的行李箱拖进客房。
家里空房间虽然平时没人住,但我们有定期打扫的习惯,直接就能安顿下来。
秦安一进门,鞋都没换利索,就先奔着濮清的房间去了。
听她说,这次回来给濮青带了不少东西。什么小衣服、一些稀奇古怪但看起来做工精致的小玩具。
我粗略看了眼,秦安一来,濮清的奶瓶都换新了。总之都是些用心挑的好东西,没少破费。
关于濮青的特殊,除了我们,也就她知道了,像谈弥都不知道有濮清这个人。
晚饭是在家吃的,很简单的家常菜,气氛却很好,说了很多话,大多是些琐碎的近况和回忆,来来回回。
秦安还在倒时差,加上刚回来的兴奋劲儿,精神很足,一直说到凌晨三点还不见她困。
我感觉有些撑不住了,卫诺就让我先回房休息,她留在客厅,继续陪着秦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直到凌晨四点,卧室门才被推开又关上。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帘边缘透进一点外面的光,朦朦胧胧地勾出轮廓。
四周安静得不得了,远处偶尔传来车辆驶过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困坏了吧?”我问她。
“还好。”卫诺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说话是很低,但因为躺得近,听得格外清楚,“听秦安说话,也很有意思。”
她慢悠悠地接上后半句,“很多地方,我都没去过。”
很多地方都没有去过——语调平平的,怎么她说出来就有点软软的感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觉得她现在委委屈屈,像在和家长撒娇一样。
我翻了个身,脱口而出,“要不,先不管那个张美苓了?我们出国玩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