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我们解救的俘虏,并不是被活死人掳掠至此,而是……但是,为什么……而且,如果它们能够捕获人类的话,为什么没有报告或者目击……在设定集里,也没有关于它们的信息,这到底是……
仔细观察时,那些在祭坛前长跪不起的生物,身上不仅仅是生长着样式诡异的尾巴与角质凸起那样简单,它们的身形佝偻而畸形,体表覆盖着残破的布衫,而在裸露出的部位,则满是奇异古怪的零部件,不管是藤壶、触手还是翅膀与鱼鳍,都不太像是人类该有的结构。
只是,直立行走(至少外形上看应当如此)、有组织的宗教祭祀行为,这又如此地与人类相像……
得益于火光的缘故,我可以清晰地看到一些细节——比如,钉在祭祀盘上的尸块,似乎都来自于同一只与它们相似的畸形怪物,再比如,这些怪物携带着简单的磨制石器,或是显然是从人类手中获得的其余工具……我想起了幼年时分,在科普书上看到的原始人的生活,以及鲁滨逊漂流记的插画,只是,显然这些怪物并没有那样高级的智能,也没有能够让人接受的外表……
我想,梅厄森和伊芙丽雅大人,大概比我更能理解这些怪物吧。
她们的世界观里,只有基督教的宗教活动属于人类,而这种怪异可怖的仪式,当然与它们的外表相称……
想到伊芙丽雅大人,我赶紧捂住了她微微张开的嘴,随后,轻轻半蹲在地,以免她发出会导致我们被发现的声响来。
伊芙丽雅大人有些难受地皱起了眉头,随后,微微张开了眼睑——
“唔——唔……”
嗯,很懂事嘛。
虽然看到我的边缘的瞬间就已经下意识开始破口大骂,不过,能够根据我的表情猜出事情并不简单,伊芙丽雅大人,果然成长了呢。
虽然这样温暖柔软的软玉温香从我的怀中离开,确实会产生相当的不舍,不过,现在为止,还是活下去更重要些吧。
只是,为什么梅厄森她——她的眼神,好严肃的样子……
“福格斯。”
“什、什么事?”
虽然刻意压低了声线,我却还是能够听出,梅厄森的语气中的那种不加掩饰的杀意与决绝,她不会是想……不、不会吧,再怎么说,她的智商也比伊芙丽雅大人高吧,就算是伊芙丽雅大人,看到这样的场景,也会决定首先撤退吧?
“我说过,我会为你展示自己骑士的一面。”
梅厄森平静地说道,一手按在了剑柄上。而在我的心中,一股极大的不详的预感,开始快速地升起,她该不会是要……
“骑士的要义,不仅在于善待女士,忠于君主,”梅厄森的眼中,莫名地竟冒出几分火花来,她该不会是想要……不,再怎么说也不可能……说到底已经十八世纪中叶了,怎么还会有这种原教旨骑士……“还有要保护教堂,与异端战斗,福格斯,你明白的吧?”
“喂喂,这可不太妙啊……”
“你这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与我相比,伊芙丽雅大人显然更加直白一点,梅厄森这家伙,根本不考虑我们的安全的吗……而且,还没有直接证据——好吧,按照常规逻辑,确实是这些怪物在用活人祭祀,但是,正常做法应该是回去找伊丽莎白,让她派军队来吧?
虽说那个大小姐大概巴不得我们死在这里,但霍尔姆会正视的吧?
呃,我是说——
“福格斯,可以告诉你一件事。”梅厄森拔出了她的佩剑,深吸一口气,随后,做好了准备架势,见到这样,我也不得不拔出了自己的军刀,而伊芙丽雅大人则相当固执地恨恨地盯着梅厄森,拒绝做出任何行动,嘛,她毕竟被对方无视了,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正常……“经过我的调查,路易·马拉塞斯特公爵与安德烈·马拉塞斯特公爵,当然有着金花骑士的头衔。”
“呃,所以呢?”
“他们的骑士头衔,来自于坚决地执行了太阳王对莱茵兰的期望,或者说,毁灭。”虽然语气依旧平静,梅厄森的话语之中,却隐隐透着那种情感……该说是震惊吗?
就像是那部叫帝国反击战的电影里的卢克·天行者得知黑武士是自己的父亲时那样……“我无法接受,所以,离开法国,来到了北美。”
“家、家庭关系并不是自己能够选择的……”
不,她对我说这个干什么,即使那是对她很重要的事情,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亲密到那个地步吧?
我是说,自己的连续两任父辈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事情一般不会对刚认识不久的旅伴说吧?
还是说,梅厄森觉得,有必要现在就交代给我?
我很特别吗?
“家族的徽章已经被父亲与祖父玷污,福格斯,它在旧大陆已经变成了不光彩的象征,我不能让它在新大陆也遭受相同的命运。”
梅厄森说着撩开了自己的斗篷,露出了披在盔甲之外的鲜黄罩袍,在那之上的,是一只相当威武的狮子,看起来,应该就是她所说的家族的徽章……是这样吗,因为父亲和祖父……
“就算伊芙丽雅大人的父亲都在好好地活着,没、没必要现在就——”
我到底在说什么……伊芙丽雅大人的眼神,好可怕,不知道会被她怎么处理……
“哼,福格斯,回去再找你算账……”伊芙丽雅大人狠狠瞪了我一眼,随后,高傲地昂起了脑袋,拔出了自己的长剑来,“马拉塞斯特,你想要死在这里,那也好,别以为本公主会帮你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