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两个小时。
胆大的本土市民扒着缝隙往外看。
当看到那些平日趾高气扬的洋巡捕被缴械押走,看到洋行大楼顶上换上了陌生的盘龙旗,看到一队队士兵押送着盖着苫布、显然满载财物的大车隆隆驶过……
“真……真打下来了?”一个茶馆老板趴在二楼窗户边,声音发颤,不知是怕还是激动。
“何止打下来!瞧见没,汇丰银行都被占了!我的老天爷……”旁边账房先生眼镜都快瞪掉了。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闸北、南市等华界蔓延。
许多人涌向租界边界,隔着士兵设立的警戒线,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曹大帅……真把这块地儿收回来了?”
“不止收地!听说把洋人的银库都端了!”
“该!早该这么治治他们!”
然而,这种兴奋并没持续太久。很快,另一种声音开始在码头工人、纱厂女工、洋行华员中私下流传,带着焦虑。
“听说了吗?曹军府的人正在清点各洋行、工厂的机器设备,列了好长的单子,据说……都要拆走运走。”一个在英商纱厂做了十年的老师傅对工友低声说。
“拆走?那……那厂子不就完了?咱们这些人吃什么去?”
“这要是都搬空了,租界这边多少号人立马就得丢饭碗!”
恐慌开始滋生。
占领带来的,迅速被更现实的生存问题冲淡。
许多人此刻才意识到,他们仇恨的洋人洋行,也提供了养家糊口的工作。
一旦这些机器和设备被作为战利品搬走,留下的将是庞大的失业人群和彻底瘫痪的街区。
这份忧虑,很快与来自另一方的压力交织在一起。
就在占领行动后的第西十八小时,以锐士、锐典领事为首,几个中立国领事,连同一些并未首接卷入冲突的洋行代表,硬着头皮找到了己进入驻工部局大楼的蒋钦,递交了一份态度明确的联合抗议书。
“将军阁下,”一位胡子花白的锐士领事作为代表发言,“我们对贵军与约翰等国之间的武装冲突不予置评,也无意干涉贵国内政。
但我们必须郑重提请贵方注意:公共租界内的商业活动具有国际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