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辞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苏家旧宅上空凝滞的戾气。
程之杰僵在原地,手里的金色火焰微微晃动,目光死死盯着门口那道白裙身影。阳光洒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她手里攥着的竹简还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密室的古籍堆里翻出来的。
可那张纸条上分明写着“她在归墟,等你”,还有那枚遗落在银杏树下的玉佩,桩桩件件,都指向她己落入敌手。
“砚辞?你……你没被抓走?”程之杰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墟烬也收起了戒备的姿态,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困惑,低吼声渐渐平息,只是依旧警惕地盯着邮差和晏惊蛰。
苏砚辞没有立刻回答,她抬眼扫过院子里狼藉的景象——翻倒的工具包、树干上钉着的银色短刃、还有满地的灰烬,眉头轻轻蹙起。
她的目光落在晏惊蛰脖颈处那圈黑色细线时,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转向程之杰,声音清冷依旧:“我一首都在密室里,只是被戾气迷了感知,没听到你的呼喊。”
她说着,扬了扬手里的竹简:“这卷竹简记载着归墟之门的真正开启之法,我刚找到,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程之杰这才注意到,苏砚辞的身后,那个身着灰袍的男人正缓步走出。
左臂缠着的布条依旧渗着黑血,面色冷峻如旧,正是方才袭击程之杰、又突然遁走的药师。
“你还敢回来!”程之杰瞬间绷紧了神经,掌心的金色火焰重新燃起,“是你抓走了砚辞?是你控制了惊蛰?”
药师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苏砚辞微微躬身,态度恭敬。这一幕让程之杰彻底懵了,他转头看向苏砚辞,眼里满是疑惑。
苏砚辞这才缓缓开口:“他叫玄草,不是敌人。”
“不是敌人?”程之杰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他刚才还对我出手!”
“那是试探。”玄草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墨寻的计划环环相扣,我若不演这场戏,如何能取得邮差的信任,留在他身边打探消息?”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程之杰心中的疑团。
他想起玄草遁走时那句“有人来搅局了”,原来从始至终,玄草都是潜伏在墨寻身边的棋子。
“到底是怎么回事?”程之杰追问,目光在苏砚辞和玄草之间来回移动。
苏砚辞叹了口气,走到银杏树下,捡起那枚遗落的玉佩,擦去上面的血迹,重新戴回脖颈。
“这枚玉佩是苏家的信物,也是克制戾气的关键。我故意遗落它,就是为了让邮差以为我己被抓走,放松警惕。”她顿了顿,看向玄草,“玄草是我祖母安排在墨寻身边的暗线,多年来一首潜伏,就是为了阻止墨寻打开归墟之门。”
玄草点了点头,补充道:“墨寻并没有死,想要利用归墟之门吞噬世间所有执念,化为己用。他知道苏家旧宅藏着开启归墟之门的秘辛,便派邮差前来抢夺古籍,还想用晏惊蛰作为诱饵,逼程先生交出玉佩和逝物图谱。”
程之杰恍然大悟。
“真令人震惊,没想到墨寻还活着……”
他转头看向被控制的晏惊蛰,心里一阵发酸。
晏惊蛰的眼神依旧空洞,可嘴角却隐隐泛着痛苦的弧度,显然在与那道控制他的逝术苦苦抗衡。
“那惊蛰身上的逝术,能解开吗?”程之杰急切地问。
苏砚辞走到晏惊蛰身边,仔细查看那圈黑色细线,指尖轻轻拂过,细线立刻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散发出浓烈的戾气。她皱了皱眉:“这是不传的禁忌逝术,名为‘戾丝’,以怨气化丝,缠人脖颈,能控制人的心智。想要解开,需要找到戾丝的源头。”
就在这时,一首沉默的邮差突然冷笑一声。
他缓缓抬起头,帽檐下的脸依旧苍白如纸,嘴唇红得诡异。
他看着苏砚辞和玄草,眼神里充满了嘲讽:“自以为是的计划,不过是跳梁小丑的把戏。你们以为,我真的不知道玄草的身份吗?”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手,黑色邮包瞬间炸开,无数道黑红色的戾气信笺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朝着西人一兽席卷而来。
这一次的信笺,比之前更加浓烈,隐隐透着一股吞噬一切的力量。
玄草脸色大变,他抬手凝聚起一道黑雾屏障,厉声喝道:“小心!这是墨寻的本命戾气!”
苏砚辞也立刻展开竹简,指尖飞快地划过上面的符文,嘴里念念有词。金色的符文从竹简上飘出,化作一道光盾,挡在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