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接受与坦然,我都学会了,只是依旧学不会遗忘。
当结局註定之后,我的被淘汰,只是时间问题了。
去年,我的前桌被淘汰了。今年,应该就轮到我了吧?
因为,整个学校,只有我们两个,没有一个当大官或者做大生意的爸爸。
离开少年班的那天,我没有哭。
我以为自己不会遗忘任何东西,但我错了。
当那些难过、无助,又一次次忍耐的泪水,陪我度过了无数个日夜后,我的內心,早已如同堤坝下,那道因为不断被侵蚀而逐渐拓宽的裂缝,再也储蓄不了任何负面情绪。
我好像,忘了该怎么失望。
我不恨学校,也不恨那些老师。我相信,他们都有自己的苦衷。
至少,学校免费供养了我四年。现在,我已经十九岁了,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能够扛起自己未来的路了。
我找到了自己的第一份工作——一家早餐供应店铺的配送员。
我不会开三轮车,也不认识路,但我学得很快。
入职第三天,我就记住了朝歌郡主城区的每一条道路,並从老板那里,学会了怎么骑车。
我们老板名叫郑国伟,刺桐郡人,来朝歌郡打拼了十年,才终於有了现在的这份家业。
他真的很会做生意。我们店主营的產品是油条豆浆之类的东西,全城百分之三十的早餐店,都从我们这里进货。
这份工作的工资很高,我只需要工作两周,就能买得起同学身上那件三百块的衣服了。
就这样,接下来的一年里,我一直在郑老板的店里工作。
只可惜,这里没有学校的免费食宿。我省吃俭用,一年下来,也只攒下了两千五百七十六元。
这点钱,根本不足以让林凯叔叔和妹妹过上好日子。
朝歌郡离林凯叔叔所在的珠崖郡太远了,我在学校的那四年里,一次都没有回去过。被淘汰后,我更是不敢再跟他们联繫。
算算时间,我已经有整整五年,没见到他们了。不知道妹妹,还记不记得我。
至少,我肯定是不会忘记她的。
在郑老板的店里,我学会了很多东西,看世界的角度,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知道了社保的重要性,知道自己应该去找一份有五险一金的稳定工作。
而隨著接触到的信息越来越多,我才意识到,我毕业的那个少年班,是全国,乃至全世界最顶尖的实验型音乐学府。
因此我觉得,哪怕我是从中肄业,应该也不难找到一份自己想要的工作。
在跟郑老板说过我的想法后,他肯定了我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