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穆伦回答:“他是我爹。小姐,采莼跟您很熟吧,她晚上说了那么多话。”
“嗯?她的话本来就很多呀。”
“她只和熟悉的人说话,平时都冷冰冰的。她刚来草原住在我家,跟我爹说了三句话,跟我娘说了两句话,跟狗说了五句话,可是一句话也没有对我说。”吉穆伦一本正经地道。
“呃,这个……中原的姑娘都是很害羞的。她现在跟你熟了吧?你可不要吓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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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穆伦神色骄傲,说了一个中原成语:“我今非昔比了。”
“那恭喜你啊。”叶濯灵无语。
“采莼还说明早找我有事。她一有事只找我,不找别人。”
“你这话要跟别的男人说,跟我说没用,我是女的。”叶濯灵谆谆教诲,打着哈欠放下毡帐的门帘。两个大嫂在地毯上睡着,她也迫不及待要钻进被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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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次日晌午,叶濯灵才被仆妇叫起来。
“大妃说她错怪了你。她腹痛是因为昨日喝了一碗放坏的酪浆,她的狗喝了那碗酪浆,也上吐下泻了。她不仅夸你手艺好,还给你单独拨了一个帐子,添置了衣物,让你先休息一天,明天再给她做家常菜。”
叶濯灵乐得偷懒,上头有人罩着的感觉就是好。今日是祭天大会的第一天,后厨的人都忙得脚不沾地,她闲不住,在新帐子里换了身鲜艳的裙子,去找采莼。这一出去,就看到一群姑娘聚在溪边说笑,对远处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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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在说什么?”爱八卦是人的天性,叶濯灵忍不住加入了她们。
“哈哈哈,吉穆伦跟人赌输了,这三天每天都要绕镇子跑二十圈,边跑边大喊他喜欢谁。少了一圈,他祖传的腰刀就没了!”
“采莼是谁啊,是中原人吗?那他爹不得把他打死?”
“我听说禾尔陀从中原回来,性子就变了,也许他能同意儿子娶个中原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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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抽了抽嘴角,采莼这招还真是狠啊……
她问了几句,得知可敦帐里的大苏勒去镇上买香料了,便也优哉游哉地跟去,顺便一睹那漂亮的卷毛小弟弟顶着烈日跑步。
镇子不大,她毫不费力地在香料铺里找到了一身红裙、没戴面纱的采莼。两人去镇上的酒馆点了几个菜,倚在二楼的窗前看吉穆伦一圈又一圈地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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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莼——我想跟你好——”
“采莼——我想跟你好——”
这带着口音的嘹亮喊声在风中飘荡,直上云霄,引得镇上的居民纷纷注目。
叶濯灵拍着桌子,都笑岔气了:“你怎么哄他干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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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莼淡定地喝了口葡萄酒:“他自己要做,我没逼他。”
“你都不尴尬吗?”叶濯灵想象陆沧绕着城一边跑一边喊她名字的场景,打了个寒颤,脚趾都要抠出一座土房子了。
采莼道:“我也不清楚他在喊谁,反正不是在喊我,人家都叫我阿汝娜。”
叶濯灵对她竖起大拇指:“怪不得你能当大苏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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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莼给她传授经验:“这是可敦教我的。第一,要板着脸,第二,说短句不说长句,第三,别人嚼舌头都当没听到,不高兴了就甩鞭子。”
叶濯灵敬了她一杯酒。
从未时到申时,采莼兢兢业业地站在窗口抛头露面。事情比她们俩想得更顺利,吉穆伦跑完二十圈,来到酒馆大堂喝酒,有个坐在角落里的胡商笑着同他搭话,两人坐到一桌。
叶濯灵看见吉穆伦指了指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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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采莼进了雅间,过了一盏茶,有人敲门,正是那个胡商。
“你是何人?”采莼用中原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