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水仙……”
余水仙只觉得自己被贞明圣君十分珍惜地捧到了手心。
手心温度湿热,闻着有几分咸湿,像是汗水的气息,但仔细嗅闻,又带着点淡淡的金铁血腥,生冷得叫人敬而远之。
下一秒,他又闻到一股浅淡的、威严的、肃冷的味道,这股味道逐渐包裹上他的全身,温凉舒适,还带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甜美。
余水仙顿时觉得自己渴极了,像是被丢在大漠渴了数月,濒死之际竟幸运地迎来一场甘霖,顾不得残败的身躯能否经得住这场甘霖的灌溉,他拼了命地汲取。
破损的根茎、折过的枝叶、凋零的花瓣……
被贞明捧在手心的余水仙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要是他再晚来一步,余水仙怕是真要命丧于此。
心疼,懊悔,愤怒,最后全化作汹涌的爱惜,伴随着神血与神力,小心翼翼地包裹上这株仿若注定要败的水仙,笨拙又认真地修复着。
渐渐地,余水仙压下了那股骨子里蔓延出来的饥渴,虚虚睁开眼。
由于是被贞明捧在手心里,余水仙便有了当年齐天大圣难逃佛祖五指山的既视感。他躺在贞明的手心,要费好大力气才能看全此时此刻贞明圣君的表情,冰山化水不外如是。
但最让余水仙心神震颤的却是那双眼睛,温柔疼惜,像极了乌苍他们爱他时候的眼神。
雷霆冰冷不复,银色的眼瞳好似盛满了柔情蜜水,叫人望上一眼就恨不得溺死在其中。
但最瞩目的还是那浅淡的后怕与庆幸。
能叫一届至尊露出这等表情,该是何等重要的人事物。
他对他来说,很重要?
意识到这一点,余水仙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他有种忐忑又奇异的预感,或许就是因为这一次的生死之差,才导致他丢失了这些记忆……
他突然有点畏惧,畏惧寻回。
……
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的神血跟神力威力果然惊人,这才多久,余水仙的身体便恢复到了最初,而且,他还开了花。
鲜嫩的,水灵的,带着淡淡荧光的花瓣一瓣瓣绽开,统共六片,花瓣内里是最嫩的鹅黄色,小心翼翼地保护着最里面的最娇嫩的花芯。
水仙开花的过程算不上惊艳,尤其是就这么一朵,还是躺在手心里开花,过程又只有短短几十秒。
但圣君就是很激动,很欢喜,很珍惜,掏出最珍贵的七彩灵宝玉简,小心录下后还用最上乘的仙玉匣子封存,为了以防万一,盒子外还贴上了最高禁制的符咒,除他外无人能解。
余水仙:……
不知道是不是这波濒死复生带来的机缘,余水仙不仅开了花,还彻底开了神智,他竟然能只言片语地表达出意思。
就是那声音听着跟初学牙语的孩童无二,断断续续不说,还有点漏风的含糊不清,引得贞明圣君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大神连连捧腹。
余水仙想一巴掌呼死他的心都有了。
开花,开智,说话,就发生在眨眼间。贞明惊喜过后,听到余水仙含糊地问起那四只恶妖的情况,大有想要亲自报仇的意思,忍俊不禁。
他的手指带有一些握玉如意留下的薄茧,轻轻搔着他刚开出来的,极为鲜嫩的花瓣,深入脊髓的痒意从被碰触过的部位一路延伸,遍至全身。余水仙冷不丁打了个颤,整株花跟通了电似的颤抖。
圣君差点被吓到,以为余水仙哪里不适,听着他断断续续表达出远离、抗拒他碰触的意思,嫌他手指漏电,又是一阵忍俊不禁。
“我的小花怎地如此可爱。”圣君喜难自禁,捧着余水仙蹭上他那张钢铁般冷硬的面颊。
跟他外露的威严的形象不同,他的脸颊异常柔软,好似天边的云,沼泽的泥,能把他裹得陷进去,不可自拔。
余水仙觉得他那初生的娇嫩身躯有点抵不住这种温热的柔软,浑身跟被传染了一样滚烫。
理智上他应该要抗拒,可情理上,他忍不住沉溺,好软,好舒服,好温暖。
花瓣不由得合拢扒着圣君软和的面颊,像是贪恋,又像是回应。
这无疑是在鼓励着圣君继续造作,于是,刚开花的余水仙被圣君用他的脸颊“侵害”了个遍,贪恋的柔软花瓣恨不得有铁汁浇入,铸造出抵死不从的钢躯。
……
四只恶妖胆敢伤害圣君呵护的小花,自然是被雷道毁灭,神魂俱消。
不过圣君大发雷霆地摧毁西泽一事被告天听,多少挨了处罚,于是多嘴的雷鸦被派来照看余水仙,还带来圣君给的功法助他修炼。
余水仙原本还因为贞明忽然的消失生气。
他才刚开花没两天,前脚这货还如获至宝地捧着他宠着他,后脚他娘的这货就腻歪了,说走人就走人,连句话都没留。余水仙还以为自己被始乱终弃,恶狠狠地在心里不知道怎么诅咒这位至高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