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快x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这才半个来月,圣君又开始忙起来,几天难见一次,每次来了,也就只能陪他待上一小会,然后就被雷部的各路神仙叫走。
雷部的那些家伙果然一如既往的丑陋。
原本余水仙跟他们交集不深,顶多就是远远看到他们回来述职,然后跟贞明一样匆匆离去奔赴战场,虽也看不上他们的样貌,心觉丑得令人发指,丑得各有特色,但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他们丑得面目可憎。
几千年前哪来那么多妖等着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亲自去除,雷部三十六神都是吃干饭的吗?
余水仙俨然是在不讲理地迁怒,以至于贞明抽空过来的时候,余水仙也幼稚地闹起了脾气,有种越活越回去的傻逼感。
他躲着不见贞明。
看着贞明又无奈又头疼地呼喊着乖宝,水仙,然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还未给他取过名,沉稳严肃的面容难掩歉疚。
不过余水仙看到的,在意的,却是他眉目间深刻的疲累。
之前听雷鸦提过一嘴,自从太白金星有意打通时空隧道,意图建立起三千世界之间的时空虫洞,六界得到消息的各路人马便开始蠢蠢欲动,或试图阻止,或试图沾光分一杯羹。
为了避免六界骚乱,雷部忙得不行,人手全被抽调过去守着三千世界的各个入口,以防有“人”浑水摸鱼,逃逸于三千世界搞事。
如今的六界可不比千年之后那么平静祥和,六界众生乱得可以,妖界、灵界最能搞事,西泽之前就是被妖界霍霍成了荒地,天兵降服不成,这才劳驾到雷部。
想到贞明为了专门赶回来陪他,连休息都顾不上,身上的衣服虽然换过,但凛然的威势犹存,铁血的铮铮雄风裹挟着血锈味,张扬着刚从战场上厮杀回来的残酷。
余水仙顿时泄了气,觉得自己躲着他的行径尤其可笑无趣。他恹恹地从暗处走出来,七手八脚地跑到他脚边。
贞明在余水仙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看到了他,看到他的小花怏怏不乐,连手脚都忘了幻化出来,就靠球茎跟叶片跌跌撞撞地跑到他脚边,整朵小花委屈地扒着他的脚跟,贞明一下心疼坏了,急忙把他捧起来,仙气不要钱地往他身上撒,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讨好。
他口称乖乖,眉眼放柔,银色的眼瞳倒映着蔫蔫的余水仙,眼神又无奈又疼惜,情难自禁地,小心翼翼地,用嘴唇,用指肚,安慰着他的小花。
余水仙蹭着他的指肚,低低地说着自己没事,可贞明哪看不出他的口是心非,只是承诺到了嘴边,又被严谨的他吞了回去。
他怕他的小花失望。
换了话题,贞明提起取名,余水仙说他就叫水仙,可贞明却觉得这名字太随意,他的小花值得更好更有内涵的。
余水仙却觉得这名字挺好,他本来就是一株水仙。
贞明拗不过,只能顺从地应了。
“那姓呢?水仙要不,跟我……”
“余水仙,姓余。”
“余?”
“嗯,多余的余。”
余水仙很想理智一点,懂事一点,可话到嘴边,还是难免带了分怨气。
贞明失笑,捧着他的小花,指肚轻轻抚摸过余水仙略有些毛绒感的花蕊,珍重又郑重地说:“是富余的余。”
“我的小花,今后必定能过得很快乐,很富余。”
【哦,是了,好像忘了给我的小花取个名字,叫什么好呢,乖乖,有喜欢的名字吗?】
【水仙啊……也好,人如其名,愿我的小花今后也如本体一样漂漂亮亮的,也祝愿我的小花今后快乐富足。】
【富足,富余……要不,以后乖乖你就叫余水仙吧,貌若水仙,余生富余。】
貌若水仙,余生富余……
余水仙顿时明悟,难掩心潮翻腾。原来他的名字,他的名字,真是贞明给他取的。
余生富余……多爱他的祝愿,可他怎么就忘了呢,他怎么就忘了……
可能是看出余水仙的情绪低落,看出他的难过不舍,贞明即便收到了好几封部下催促的消息,也愣是挤出时间多陪了余水仙一时三刻。
他们在新长出点嫩芽的草地上一起看了日落,一起看了晚霞,一起吹了夜风,然后,余水仙目送着贞明重新穿戴起盔甲披风,威风凛凛又威严肃冷地腾云离开。
离开前,贞明又亲了下他的花瓣,像是摸狗头一样轻轻拂过他的花蕊,他的花瓣,他的长叶。
“乖乖等我,很快回来。”
余水仙答应了,但贞明食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