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得也不等我就开场了,我要找陛下好好说道说道。”那是个女人的声音。
贺兰月也没了兴致,渐渐被场外的声音吸引。那声音高得嚣张,源头也果真是个花枝招展的女人,她戴的凤冠比孔雀的尾巴还大,比后宫如何一个妃嫔的排场都大。
排场大了,浩浩荡荡,自有她的理由。
这是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当初要不是她嫁了个手握兵权的将军,又有谁能给这个宫女的儿子保驾护航?他又怎么登得上皇位?
偏偏陛下登基以后,她还帮着陛下收缴了自己丈夫的兵权,退居人下,生下一个名门贵女的标杆,给长安人都做了个典范。
陛下感激还来不及呢,巴不得她再嚣张点,最好把孔雀尾巴翘到天上去。
不过她手里牵着的姑娘,却是个真正娴静的淑女。镜花水月里,她抬起脸。那是一张柔美而婉妙的脸,随着她飘飘的鹅黄裙摆收敛起来,多么温柔小意,袅袅亭亭,活像个仙女,活像个观音。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杨将军,见了仙女,背忽地都直起来了,也不懒散了,带着贺兰月长驱直入,反败为胜,把眼前的两兄妹打得气都喘不上来。
看得贺兰月目瞪口呆。
她就是瞎子,也看得出来杨将军喜欢县主。
因为他正是带领援军去支援李渡的将军,贺兰月想和他攀上亲戚,趁机问一问他关于李渡的下落。这下知道了他的喜好,更是高兴。
五皇子李英却不觉得高兴。
他被派出去做官,好不容易回到长安,本想好好在父皇面前表现一番,让父皇把他留下来,现在都叫这对表兄妹毁了。他可不管,无论如何今天都要赢,竟然打起黑球来,利用马冲刺的惯性把贺兰月撞翻在地上。
贺兰月摔得手脚刺痛,却毫不在意,因为眼前的东西近了,一地狼狈,一幕幕的,她想起这个东西是怎么到她手上的,想起自己没有守护好它,心比身上哪一块都痛。
李渡给她的玉佩摔碎了,一分为二,断得干干净净。
她触景生情,难受得要命,眼前走马灯似的浮现分别的场面,浮现起宫殿里白花花的装束,她最后的念想也没了。想到这里,她简直肝肠寸断了,简直冲昏头脑了,死死攥着两段玉佩,立即翻身上马,不管死活地朝着李英追去。
马跑得快了,快了,更快了,她从马背上飞跃起来,横扫千军般挥动球杆。
以牙还牙地把李英打倒了。
李英气得爬起来,狠狠推搡了她一下:“呸,不就是一块劳什子的破玉佩吗?你犯得着和个疯狗一样吗?我赔你行了吧,别说一块了,就是十块,一百块,赔你就是了。”
他不知悔改,更把贺兰月激怒了,狠狠一个巴掌甩在他脸上,打得他面颊铁青。
与此同时,皇帝却不知不觉地降临了。
“这是在闹什么?”
贺兰月的心里咯噔一下,只想着完了。她的千辛万苦,她的好不容易,伪造来的长安淑女的大方和得体通通没了,她一直这样尽力地讨好皇帝,好为李渡说好话,为将来寻找贺兰胜做打算,一直讨好着这个她并不喜欢的人。尽管无济于事。
皇帝的影子像黑夜一样覆盖着她,她心里大惊,立即跪下叩首:“女儿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