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时客只得老实答道:“圣上亲派,微臣不得不从,只得尽力而为。”
魏捷的眉头肉眼可见地皱得更深了。
寻青左右观察一瞬,踮起脚尖抬手将魏捷的眉心抚平:“好啦好啦你们说的那些官场里的东西我一点也听不懂,反正现在都到这儿来了我们就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她说着走到那中毒的妇人身边蹲下,抬起她的右手为她掐脉,又掰开她的眼皮观察半晌。
彼时所有的灾民都已经被一视同仁地关了起来,处理完这一切的张显初急匆匆地赶回来,见柳时客一行人还守在那中毒的妇人身边,不由得搓搓掌心道:“柳大人,让您受惊了,此事微臣一定会竭尽全力,彻查到底!”
柳时客神情恹恹,再也挤不出客套的微笑,只得礼貌性回了一句:“辛苦张县令了。”
“身为兰丘县令,那些灾民也都是我们百姓,我也不想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不过事已至此,我们目前能做的,就是查清真相,还柳大人一个清白,还受毒害的百姓一个公道。”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柳时客不胜感激,千言万语终究是化作一句:“多谢。”
“那还请柳大人自便,下官先去安抚一下受惊的百姓们。”
待张显初转身离去,寻青才缓缓起身走到柳时客身边,一边说话一边用手帕擦着手:“走了好一阵了,应该是毒发当场就死了,就算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
“……”
柳时客余光瞥过那已经苍白僵硬的尸身,想到前不久她还对着自己微笑,还对柳时客不胜感激……
未曾想就是她递给她的两个白面馒头,居然害得她丢掉了性命。
柳时客转身对寻青道:“阿青,还要劳烦你一件事。”
“哎呀柳姐姐和我还客气什么呀有什么事情尽管说!阿青绝对义不容辞!”
柳时客一句一顿,拉长了尾音。
“还劳烦你帮我检查一下,这车上剩余的馒头以及白粥、还有所有的瓷碗勺子,查查这害人的毒药,到底是藏在哪里?”
寻青胸有成竹道:“放心吧柳姐姐论救人我可能比不过我兄长但是论毒嘛……整个姜国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她哼哼两声,拍拍胸脯:“这件事就包在我寻青大人身上吧!”
——
楼少惊闻讯赶到柳时客房内时,已经是初夜时分。
他一把踹开柳时客的房门,火急火燎地冲到了屋内,却对上屋内三双眼睛投来的目光。
楼少惊登时愣在原地。
屋内三人,柳时客,寻青,魏捷。
此刻无一例外,皆扭头看向这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
楼少惊先是一愣,满脸错愕地看向魏捷:“阿姐?”
魏捷先是对他拘手一礼:“见过世子。”
“你我之间何必拘礼?话说回来,你怎会在此处?”
“……”
寻青瞧出了柳时客的疑惑,连忙压低了声音道:“我听旁人说,魏姐姐好像是什么梁王的义女。”
柳时客闻言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魏捷道:“身为军队总兵,抽得半日空闲,前来兰丘城接待大臣,却刚好撞见灾民中毒暴乱的场景。”
“对,暴乱!”
楼少惊忙回过神来,转头捏着柳时客的双臂问:“听闻你今日傍晚时分施粥遇见了暴乱?还闹出了毒害之事?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楼少惊说着便想要前来查看,却被柳时客歪头躲开。
她别过头,无声地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