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浪屿的夜晚,剧组租下了刚开业没多久的中德记度假别墅酒店,在这里搞起了聚会,此刻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夜色中的酒店显露出它中西合璧的韵味,红墙拱券回廊,南洋风情的花砖地。庭院里种着高大的棕榈和鸡蛋花树,晚风拂过,带来若有若无的甜香。
聚会就在酒店开阔的南洋风格大堂和相连的庭院里举行。
长条桌上摆满了闽南特色的海鲜和酒水饮料,大家自助取用,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除了邓朝是个外援,其余都是柠檬影业的自己人,气氛格外轻松自在。
王宁和刘艺菲没有凑在大厅的热闹里。
两人悄悄溜出来,坐在酒店门前几级宽大的麻石台阶上。
台阶被白天的太阳晒过,此刻还留着微微的余温。
身后是酒店的暖黄灯光和隐约的笑语,眼前是庭院里疏朗的树影,远处是被夜色渲染成了深蓝色,传来规律潮声的海面。
一轮清亮皎洁的月亮,正从海天相接的地方缓缓爬升,将银辉洒向岛屿和万顷波涛。
王宁伸出胳膊,将刘艺菲更紧地搂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刘艺菲顺从地依偎着,仰头看着月亮,海风将她鬓边的碎发吹得轻轻拂动。
“下半年,除了《智取威虎山》,你还有什么拍电影的计划吗?”她轻声问,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王宁衬衫的纽扣。
王宁把下巴抵在她发顶,目光也投向那轮月亮,手轻轻着刘艺菲的胳膊。
“等这部主旋律的拍完,重心肯定还是要放回科幻片上的。”
“咱们中国人拍科幻的先天基因就弱,现在好不容易冒出郭凡这么一棵愿意死磕的苗子,还有咱们自己攒起来的这点家底,不多培养点人,遇到那些烂科幻大片,真能一不小心就把科幻的大门给你焊死了。”
刘艺菲在他怀里动了动,侧过脸看他:“有郭凡他们那一拨人努力去做,还不够吗?”
王宁摇摇头,“不够的,重工业科幻片就他一个人也扛不起这个大旗,我还得多培养点这方面的人才!郭凡算一个,咱们公司动画部门在做的那些算方向接近的。”
“其他几个导演,要么还在传统类型片里打转,要么对科幻的理解还停留在穿着紧身衣打外星人或者飞来飞去的阶段。市场需要更多元的科幻作品,才能把这块蛋糕真正做大,把观众的审美提上来。”
“那路洋呢?他的《刺杀小说家》我看过的啊,不是也有科幻元素的吗?”
王宁笑了笑,“那片子啊,严格来说,那是奇幻冒险片,核心是‘书中世界影响现实’的设定,跟我想推动的硬科幻,不是一条路子的,科幻并不是特效够就行了的,故事得好才行。”
“而且《刺杀小说家》的那个项目的主导权其实是不在路洋手里的,那是华策的盘子。路洋只是个被请去的导演,连剧本他都不能大动,更多是执行层面的创作,也就是工具人导演了。”
刘艺菲偏过头,在月光和远处灯光的映照下,仔细看着王宁的侧脸,“难怪我当初看那个电影的一些设定,总是觉得有点别扭,好像各种元素硬凑在一起。听说第二部首接崩了?”
王宁点点头,“嗯,当一个项目的编剧和导演都不能完全主控内容走向的时候,最后的质量把关,就全押在制片人身上了。如果制片人自己有极高的审美判断力和艺术坚持,或许还能救回来。可惜那个项目的制片人,显然不是这类人。外行指挥内行,或者单纯只看市场热点和大数据的计算,失败那就是必然的。”
他顿了顿,“当然,这只是我的看法,其实每个项目都有自己的命数。”
刘艺菲挑了挑秀气的眉毛,没有接话。她想起自己前世演过《去有风的地方》那部剧,就是华策的,不过那时她更多是作为演员完成工作,与华策高层并无深交,对背后的制作博弈知之甚少。
两人在台阶上依偎着,享受着忙碌工作间隙难得的宁静时光。海风温柔,月光如水。
而此时,酒店大堂内的气氛正逐渐推向另一个高潮。
邓朝和沈藤,这两个天生的气氛组组长,一唱一和,插科打诨,把在场的人都逗得前仰后合。
邓朝模仿今天指压板上众人的窘态,沈腾则添油加醋地描述自己三层鞋垫被发现时的心理活动,夸张的表情和肢体语言让笑声一阵高过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