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天朗气清。
城西十里坡,一片荒草萋萋,风卷着草叶簌簌作响,远处的官道上渺无人烟,透着几分死寂。
江烬歌与燕擎各骑一匹快马,停在坡下的林子里。两人皆是一身劲装,腰间藏着利刃,目光警惕地扫过西周。燕擎的袖中,揣着一卷伪造的布防图,指尖着图卷的边缘,沉声道:“对方既设下此局,必定布下了天罗地网,不可大意。”
江烬歌颔首,目光落在坡顶那棵孤零零的老槐树上。树影斑驳,枝叶间似乎藏着不易察觉的寒光。“他们选在此处,便是看中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易守难攻。”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发丝,声音冷静,“待会儿见机行事,若是情况不对,不必恋战,立刻撤退。”
燕擎刚要应声,坡顶忽然传来一阵轻笑,声音苍老沙哑,正是那日密林中的灰袍老者:“燕将军果然守信,竟真的敢来。”
话音未落,老槐树的阴影里,缓缓走出数十道身影。为首的老者依旧戴着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柄淬了毒的拐杖,身后的黑衣人个个手持弓弩,箭尖首指坡下的林子。
江烬歌与燕擎对视一眼,两人同时翻身下马,缓步朝着坡顶走去。
“布防图呢?”老者沙哑着嗓子问道,目光落在燕擎的袖上。
燕擎抬手,将布防图掷了过去。老者身旁的一名黑衣人快步上前,接过图卷,仔细翻看了几眼,随即朝着老者点了点头。
老者发出一声阴恻恻的笑:“燕将军倒是爽快。只可惜,今二人,怕是走不出这十里坡了。”
“哦?”燕擎挑眉,目光扫过西周的黑衣人,“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
“乌合之众?”老者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拐杖重重地敲在地上,“燕将军不妨回头看看。”
江烬歌与燕擎猛地回头,只见林子的入口处,不知何时竟也围上了一群黑衣人,个个手持长刀,将两人的退路彻底堵死。
前有弓弩,后有长刀,两人瞬间陷入了重围。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江烬歌冷声质问,目光死死盯着老者脸上的青铜面具,“为何要觊觎青州铁矿?”
老者缓缓抬手,摘下脸上的面具。那张脸沟壑纵横,左眼处有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阴鸷得如同淬了毒的毒蛇。“老夫的名号,说出来怕吓破你们的胆。”他冷笑一声,“不过,念在你们快要死了,便让你们做个明白鬼——老夫乃是幽冥阁的护法,阁主要取青州铁矿,不过是为了成就一番大业罢了。”
幽冥阁!
江烬歌与燕擎皆是心头一震。这幽冥阁乃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行事狠辣,踪迹诡秘,官府追查多年,却始终未能将其连根拔起。没想到,宇文渊背后的势力,竟是他们!
“原来如此。”燕擎恍然大悟,“宇文渊不过是你们安插在朝中的棋子,他截杀粮草,围困青州,都是受了你们的指使!”
“不错。”老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只可惜那废物不堪大用,竟败在了你们手里。不过没关系,他的死,正好可以让我们借机铲除你们,夺取青州铁矿。”
话音落下,老者猛地挥了挥手:“杀!”
刹那间,坡顶的弓弩手齐齐放箭,箭矢如雨点般朝着两人射来。
燕擎反应极快,猛地将江烬歌护在身后,手中长枪横扫,枪尖挑飞数支箭矢。江烬歌趁机拔出腰间匕首,身形如燕,朝着左侧的黑衣人扑去。匕首寒光闪烁,瞬间划破两名黑衣人的咽喉。
坡下的林子里,黑衣人也嘶吼着冲了上来。刀光剑影,喊杀声顿时响彻十里坡。
江烬歌的肩头旧伤未愈,动作稍显滞涩,一名黑衣人瞅准破绽,长刀朝着她的后背劈来。千钧一发之际,燕擎策马冲来,长枪刺穿了黑衣人的胸膛,沉声道:“小心!”
江烬歌点头,反手解决掉身前的敌人,两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目光如炬地盯着围上来的黑衣人。
“将军,江姑娘,我们来助你们!”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穆伯领着数十名定国军将士疾驰而来。他们手持火把,刀剑出鞘,如同猛虎下山般冲进了黑衣人之中。
老者见状,脸色骤变:“你们怎么会来?!”
燕擎朗声大笑:“兵不厌诈,这话,还是我教你们的!”
原来,江烬歌与燕擎早就料到这是一场鸿门宴,出发前便让穆伯领着精锐将士,暗中跟在身后。待时机成熟,便杀出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