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其与琅琊国相萧建的摩擦,则更是一笔糊涂帐。
按照道理来说,萧建是朝廷派遣的琅琊国相,天然就占据了大义名分。然其人自董卓挟持献帝西迁,尤其是在陶谦和袁术结为同盟后,渐渐也对州府之命阳奉阴违,属於圈地自守型。
而且这个人在私底下,还一直都和袁绍不清不楚。曾数次从琅琊出兵,策应袁绍攻打公孙瓚所立的青州刺史田楷。
刘备在平原时,没少听田楷蛐蛐萧建,对这个“吃里扒外”的琅琊国相,也实在谈不上有什么好感。
故此,对於臧霸此番率军南下,刘备在心中的定性接近於“自卫反击”。
(虽然可但是,汉末三国没有这种说法)
当然了,臧霸在东海郡境內確实也没少发动“劫掠”,但其行事尚算“规矩”:以求財掠粮为主,顺便裹挟青壮,罕有滥杀之事。
毕竟在他原本的构想中,这一战打下的地盘都是自己的,所以跟抢一把就跑路的融比起来,算的上是克制和收敛。
如果再跟衝进徐州大搞“三光”的曹老板相比,那臧霸的行为简直可以说是“和善”了。
正因如此,刘备对臧霸本人並无太多恶感。
此前两军阵前廝杀乃是各行其是,可如今胜负已分,且引臧霸南下的初衷也基本达成,刘备自然无意再赶尽杀绝,反倒真心想將这位颇具才干的豪杰收归摩下。
张昀对此举颇为赞同:“臧宣高率泰山军纵横徐兗,在琅琊、泰山一带颇有根基。主公若能收服其心,日后我军若想图谋兗州,必可为一大助力!”
其实张昀对臧霸的观感也不算差。
此人並非是如昌豨那般的反覆无常之辈。
歷史上臧霸在投曹后,不仅主动將家眷送往鄴城为质,更是跟著魏军南征北討战功卓著,官至假节镇东將军,都督青徐军事,封武安乡侯。死后更得魏明帝曹睿特许,从祀於曹操庙庭(也就是配享太庙,荀或就没这个待遇)。
陈寿將他与李通、文聘並列,赞其“镇卫州郡,並著威惠”。
卢弼则將其与李通、钟繇並论,曰:“李通淮、汝,臧霸青、徐,与钟繇关中之任並重,实委全局所系,不仅一隅之得失也”。
刘备听了张昀的话却摇了摇头,语气沉静:“我所思者,倒非此等利益算计。只是————心中觉得有些对不住他。”
说话间,两人已行至看押臧霸的营帐。
作为泰山军主帅,臧霸享有单独的营帐,帐外配有八名甲士站岗巡视,戒备可谓森严。
入得帐中,张昀环顾四周,看出此帐明显是泰山军高级將领所用,帐中的陈设颇为齐整。
此时臧霸身著素色里衣,正坐於榻上。
见有人进来,他缓缓起身,神色平静,身上並无绳索镣銬之类的拘束。
刘备身后跟著的亲兵迅速上前,將托盘中的酒菜布於帐中桌案之上,復又从帐外搬入两张矮案,铺席置凭几,各摆上了一些酒菜,隨即退至一旁。
“臧將军久违了。”
刘备率先拱手,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一载前在即丘城下,你我尚是共抗曹贼的袍泽,未料世事变幻,今日竟在战场上刀兵相见。”
臧霸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涩声道:“一年不见,使君风采更胜往昔。
然霸已是败军之將,实在惭愧。”
刘备见其意气消沉,便不再提及战事,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语气愈发和缓,称呼也变了:“宣高,请坐。”
臧霸並未表现出什么寧死不屈的傲骨,轻嘆一声,依言落座。
毕竟他自己就是泰山军的首领,再演那些戏码又该给谁看呢?
刘备上前,亲自挽袖执壶,为臧霸斟满一盏酒,而后才走到对面案前坐下,给自己也斟满一盏后说道:“备对宣高慕名已久,只是一直无缘深交。今日得此机会,也算一桩幸事,我敬宣高一杯。”
臧霸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抬手举盏,將酒一饮而尽,酒入愁肠更添三分悵然。
张昀在旁亦已入席,跟著陪饮了一盏。
放下酒盏,刘备含笑道:“营中简陋,略备薄酒粗餚,还望宣高莫要嫌弃。”
臧霸拱了拱手:“使君言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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