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秦封缓缓摇头,眼中精光湛然,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吱声?”
此言一出,书房內仿佛连空气都凝滯了片刻。
萧瑶与王佐皆是一怔,隨即,萧瑶眸中泛起难以掩饰的异彩,而王佐那蒙著白翳的眼中,也有精光掠过。
好诗!!!
诗句浅显,意蕴却凌厉逼人。
尤其是从刚刚经歷了一场血腥清洗的秦封口中吟出,更添几分凛冽寒意。
他坐在那里,身后是尚未完全平息的动盪,身前是亟待掌控的西平大局————
而这句诗,恰如他此刻心境的写照——自此,西平当以他为尊。
“本王既掌西平,便肩负一郡百姓之生计。所作所为,但求惠及於民。萧妃有此才能,本王自当量才而用!若有人在一旁喋喋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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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骤然转冷,杀意凛然,“敢张嘴非议的,杀!敢阳奉阴违的,杀!敢私下串联,向洛京告本王刁状的,杀!”
他神色平静,却自带睥睨之姿!三个“杀”字掷地有声!
王佐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是苦笑著摇了摇头。
而秦封,则是看向自己这位“谋主”————
“王佐,你还不明白吗?本王要的,是一座铁板一块、完全由本王掌控的西平!而非与那些腐朽不堪的世家门阀妥协、共治的西平!”
王佐迎著秦封的目光,缓缓吸了一口气,终是躬身道:“属下————明白了。”
“至於本王的名声————”秦封咧嘴一笑,带著几分桀驁与不屑,“治下百姓若能因此过上好日子,自会念本王的好。至於那些无论如何都不会念本王好的————”
他的“戾王”恶名,经东宫宣扬,早已传遍天下,在士林清流眼中更是声名狼藉。
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扭转那些人的看法,他又何必费心去討好?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冷冽。
“——那是因为他们,还未成本王的子民。”
“本王只需对治下之民负责。待西平百姓真正安居乐业,人心自会向我。待本王封地扩张,念我好的人便会越来越多。”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抹野望:“等本王登临大乾帝位的那一天,今日的暴君之名”,自会有人替本王改过来————”
“到时候,史书上只会写先皇四子秦封,定西平,革弊政,安民生,为一代雄主之基”。”
言至最后,秦封转而看向王佐:“先生,你是文人,饱读史书,自然应该知道————”
史书,只会是胜利者的史书!”
王佐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后摇头苦笑————
之前他还担心,殿下是不是因为美色当前而昏了头脑,可这一番话听下来,他才惊觉,真正一叶障目的,竟是自己。
殿下看得比谁都透彻!
一时善恶名声算得了什么,殿下真正在意的,是万世之名!
既然如此————
王佐不再多言,他缓缓起身,走到书案前。
秦封將一张空白的官造笺纸与一支狼毫笔推到他面前。
王佐挽起微湿的袖口,屏息凝神,执笔蘸墨,笔尖悬於纸面,静候君諭————
秦封目光沉静,一字一句,清晰口述:“兹,设立西平商民度支司”,萧瑶为主事,总揽郡內盐、铁、粮、布及诸般商税厘金事务,专司一郡財计民生要务。”
“凡与商民生计相关之案,皆可主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