橠白愈发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蓦的消失了这么久,神色不觉染上了几分为难。
聂秀见她神情如此,忙将她拉到了一旁,悄声问道:“是不是和陆大人拌嘴了?”
聂秀问出这话,心里很是没底气的,自打她来了县衙里,对于橠白与陆归舟这一对,就只见过他们蜜里调油的模样,可是从未见过他们拌过一句的嘴,可是如今他们骤然如此,她除了吵架拌嘴,却也想不到旁的。
橠白自望了聂秀一眼,而后摇了摇头,心中飞速的编排了一番,而后极力让自己的神情上去无甚的破绽,开口道:“我……我去帮人家的忙了。”言到此处,她转而望向了陆归舟,撒谎道:“方才你走之后,有一群小孩子嬉闹,撞倒了一个怀了孕的妇人,我帮着把那妇人送去了医馆,所以耽搁到了现在。”
闻言,陆归舟是松了口气,他再次抬起手来,握住了橠白的皓腕,动作轻松的将她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长吁道:“可是吓死我了,你平安无事就好!”
橠白听了这话,心中是一阵阵的愧疚,越发的对胡乩那厮生出了怨怼之情,都是他!害得阿舟如此担忧,害得自己又要与阿舟说谎……
聂秀亦是跟着舒了口气,原是虚惊一场,不过倒是有了几分唏嘘,这人多走散也不过是常有的事,竟就将陆归舟急成了这般模样。
只有橠玦,一颗心并未放了下来,他瞧着橠白的模样,猜想着橠白并未言说实情,她大抵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绊住了脚,而那麻烦是绝对不能让陆归舟知晓的……
蓦的,胡乩那张脸跃然脑海之中,在这竹远县,能让橠白如此言辞闪躲需要隐瞒着陆归舟的事,也就只有这一桩了……
可眼下这般,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好在,橠白言说甚,陆归舟都会信,且橠白那副面容,饶是说谎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想来也不会引起怀疑。
橠玦心中叹了口气,上前了几步,装出了一副轻松的模样,转向了陆归舟道:“嗨,橠橠也是救人心切,想来是你关心则乱,想的多了些。”
陆归舟听言,神情尴尬的笑了笑,想来确是自己小题大做了些,且当时又有些凑巧,偏偏赶在了他去买糖人走开之时。
见到了橠白,陆归舟的一颗心是彻底安定了,他瞧着橠白满目的柔情似水,分明只是分开了个把时辰,他再见着橠白便有了一种许久未见之感,就恨不能抱着她好生的疼惜一番。
橠白平安归来,外加一记谎话,此事便算就此揭过了。
橠玦随即又含糊了几句,便道:“好了,不早了,我们先回去再说。”
话音落下,几人便折返而回,先后踏入了县衙。
门槛一跨,陆归舟便脚下一扭,继而嗤啦一声响,陆归舟重心不稳,身子一歪,不自觉的发出一声惊呼。
几人一惊,齐齐转过了头去。
橠白焦急又关切:“怎了?”
言语间,橠白自朝着陆归舟的脚下瞧了去。
陆归舟脚下这一扭,那鞋底竟一整个脱落了下来,内里的白色布袜也跟着裸露了出来……
一时间,场面甚是尴尬。
陆归舟瞬间红了脸,面露羞赧,尴尬一笑道:“想来是今日里走的多了些,这鞋子也有些旧了,如今刚好寿终正寝了。”
橠玦瞧了一眼,忙将视线调转,瞧着聂秀道:“我们去拿宵夜吧!一起用些,我肚子饿了!”
聂秀心领神会,当即应了一声,同他一并前去。
面前只剩下了橠白一人,但陆归舟的尴尬不减,他忙不迭的便试图将那鞋底踩住,一路趿拉着也好,赶快回房去换上一双,然他这一动,白布袜上的一抹红赫然入了橠白的眼。
“莫动!”橠白倏然瞠目,连忙阻止了陆归舟的动作。
那一抹红,橠白瞧来甚是刺目,一把利剑一般直射心田,他为了找自己,竟走成了这个样子!
心头一阵疼痛,橠白眼眶一酸,瞬间便眼泪汪汪……
此事若当真犹如她若扯出的谎言那般,橠白也许不会太过愧疚,虽然被掳走也是怨不得自己,可是到底是因着自己的身份而牵扯出的麻烦,自己还不得不对阿舟又撒了谎,愧疚心疼一拥而上,她暗暗运了些法术,而后一把便将陆归舟扛了起来……
“!!!”陆归舟登时倒吸一口气,瞠目结舌,只觉着一股子强大的力量将自己托起,再回过神来,自己已然伏在了橠白的肩头之上……
橠白身形秀颀,算不得羸弱却也纤瘦,陆归舟是无论如何也未能料到这样身形的橠白竟能将轻而易举的将自己这八尺男儿给扛在肩头……
他素来知晓橠白力气大,却没想到竟然这般大……
错愕间,橠白已是将他稳稳扛上肩头,步履稳健的向房中行去。
“橠橠!”陆归舟趴伏在橠白瘦削的肩头上急言出声:“这怎么成?你快放下我!”
“不放!”橠玦语气坚决:“你脚踝磨破了,我是不会让你再走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