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我带你回去看飞鱼?”
宽大的衣袖将她整个人笼住,长离牵着她下楼。
夜风拂过廊下的灯笼,脚下影子交错。
走到街口时,长离又一次在她面前屈膝蹲下。唐玉笺沉默地伸出手,抱住他的脖颈,将脸埋在他肩背处。
长离稳稳托住她的腿弯,像往常一样背着她慢慢前行。
可今夜的唐玉笺却一反常态地安静。
她的呼吸轻得几乎感受不到,环在他颈间的手臂也一会儿收紧一会儿又松垮。
一种沉甸甸的自我厌弃感在她心底蔓延。
那些被刻意忽略的,强行压下的,此刻都纷至沓来,一下下剐蹭着她。
“阿玉?”
长离忽然停下脚步。
将她放下来,低头看她。
唐玉笺被突如其来的情绪淹没,睫毛粘着湿气,变成一缕一缕。
“阿玉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你生气了?”
唐玉笺几次欲言又止。
摇摇头,又被长离背起来,后背宽阔,可以让她安心地趴着。
唐玉笺想,其实唐二小姐说的也不对。
喜欢十分未必见得就不会伤心。
说不定自己先将自己折磨死了。
不想自己伤心就害得别人伤心,这是什么道理,无论是眼前的,还是这些日子避而不见却总是会想起来的,唐玉笺感觉都沉甸甸的挂在心上。
像是缠着她往下坠的水草。
这样想来,话本写的不算错,她这样的情感,在话本上,确实是朝三暮四水性杨花的恶毒女妖。
春月楼最高处的天字房。
虽不及昔日极乐画舫的琼楼玉宇,却也极尽奢华之能。
金漆雕花的廊柱间悬着鲛绡纱帐,夜风吹拂时宛如流云缭绕。
楼下一层,醉醺醺的妖客踉跄着想要往楼梯上走,却被倏然出现的黑衣侍从无声拦下。
“上面。。。上面去不得?”酒客大着舌头问。
楼下知情的妖怪们交换眼色,讳莫如深地。
两扇巨大的镂花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