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会行进到高潮,下一个人紧跟着前一人坐下的空隙站起来,李拂爱和容沁这样坐在后面观看的人也跟着积极起来。
李拂爱刚从这位小姐身上移开眼,又立马朝遮的严严实实的帘子处看去。
发展到这时,甚至开始斗诗了。
小姐们大多没有临时改诗,帘子的另一端,已经有改诗的公子了。
李拂爱听了这么久,也能听出每首诗表达的感情了,高兴的、忧愁的、壮志未酬的,还有无病呻吟的。
各人作各人的诗,诉说各自的生活或志向
李拂爱和容沁是下面的看客,为他们鼓掌。
这边刚坐下了个小姐,那边就站起来个公子,这公子上来就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并不像大多数人一样报个自己的号。
他开口,声音响彻全场,无论站的多远都能清清楚楚的听到。
“今日正值春闺第三场,我王养,就应应今日的景,吟诗一首——”
他的诗中藏着对自己怀才不遇的愤懑、对世事的不满,还有对皇帝身边小人当权的讽刺。
王养年轻气盛,自傲和自大从未遮掩,它们溢出了心尖,赤裸裸的袒露出来。
他话音刚落,就引得场内吸气声连连。
本该在诗作之后出声点评两句的人们,皆纷纷窃窃私语。
李拂爱沉下脸,手指紧紧握住椅子把手。
王养真是好大的胆子,他诗中的小人,句句暗指宫中的太监们。
可在皇帝面前最得宠、最有权势的,不就是周守全吗?
他自己落榜考不上,却要骂天骂地骂一切,真是脸皮比地球的皮都厚。
这王养都指着周守全的鼻子骂了,李拂爱哪能忍。
周守全无法出声骂回去,但她能!
诗会的主持者是知道陛下在后头听着的,这首诗逼得他冷汗直流,见众人都纷纷沉默不语,后头的陛下又一声不发,他只好自己站出来开口敲打:“肃静!”
“王养,你犯癔症了吧?”
主持者还是抱着能救则救的想法的,若是此时收回,还不至于被治罪。若是一意孤行,王养就要万劫不复了。
场内寂静下来,数双眼睛看向王养。
王养轻笑一声,全然不惧道:“学生作诗,皆发自肺腑,出自真心。”
这句话,又引得众人惊叹连连。
李拂爱稳重的呼吸都维持不住了,真是给这个王养脸了,让他有脸站在这里嘲讽所有人。
主持者叹息一声,没再挽回。
李拂爱手掌一摁椅子扶手,猛然站了起来,她迈开脚步,大步往前走去。
容沁惊讶的看着李拂爱的背影,震惊的呆愣在椅子上。
她都忘了要拉住李拂爱,眼睛随着李拂爱的背影停留在遮蔽半间屋子的纱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