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我们堂堂正正干死那帮贼匪,免得有人嚼舌根,还说我们本事不大,全靠偷袭!”
刘今钰笑了笑,摆手示意他们离开,“你们快去休息!尤其周针眼,今天辛苦了!”
周针眼表示自己应该的,贾闷头收着力拍了周针眼脑袋,说他拍马屁。
周针眼摸着后脑一幅惨兮兮的眼神看向刘今钰,刘今钰只得不轻不重地训斥贾闷头两句,然后赶紧把这对活宝打发下去。
她正想起身,忽然想起还有一人在营帐里。
周怀名看着她,有些迟疑地问道,“社长,你认为那些贼匪突然缩回兵力是阴谋?”
刘今钰坐正,“怀疑,但不确定。”
顿了顿,她补充道,“前次偷袭青龙寨,是因为我们实力不足。但现下山里的贼匪都是残兵败将,我们打得过,没必要钻山里冒险。”
她知道周怀名留下来不可能只是问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所以用鼓舞的眼神看着他,“老周,你还有甚么想说的?
“尽管说,我这人最不怕别人讲真话提建议说要求,只怕甚么也不说。”
周怀名吃了定心丸,压低声音说道,“社长,五峰铺蛮多人在零陵做事,我几个朋友与我说邹光文确与南渭府宗室有关,让我小心。”
周怀名说的南渭府是岷藩南渭郡国。南渭郡国于成化年间从武冈迁至祁阳,历经四王,在嘉靖三十九年因南渭庄顺王朱誉橎无子国除。
邹光文是否在替南渭府宗室办事,刘今钰没有证据,但这不影响她认为邹光文就是南渭府的黑手套。
她跟卫队众人通过气,说的虽是“可能”,但语气坚决。
周怀名现在这么提醒自己,说明他心底对宗室存着敬畏。
但不能因此否定周怀名对大同社的认可和忠诚,否则周怀名哪怕不跑,也不会“善意提醒”她。
所以她认真答复道,“老周你多虑了!南渭一系没有郡王已近百年,又无朱定焫那等强人领头,早就是一盘散沙。
“寻常宗室过得比平民还不如,少数几个有点积蓄的将军中尉,与土财主有何区别?也就宗室的名头能吓吓不晓得内情的人。
“再说我们是剿匪,不是动南渭府的人,他们要是嫌钱多命长硬是还要找我们麻烦,我奉陪到底!”
看着刘今钰一脸的坚决,周怀名不免感慨,这位社长是真的不把宗室放在眼里。
不管是唐景谦这种老秀才,还是邓大刀这类文盲,虽然都骂过宗室,但提起龙子龙孙,语气姿态不由自主地就会恭谨起来。
可在刘今钰身上他感觉不到一点对宗室的敬畏。
虽然他也认了刘今钰是神仙,但到底刘今钰没了法力。
“你担心朱企釒類?”刘今钰又问。
她很快发现自己会错意,周怀名脸上流露出些许疑惑。
但她还是细细解释道,“朱企釒類是南渭一系里唯一考取举人的,似乎也是岷藩独一份,在南渭府乃至岷藩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考取功名,意味他可以做官,但从此不算宗室之人,不承袭宗室爵位,明面上也不方便插手宗室之事。
“据我所知,朱企釒類与南渭府关系不算密切,且重视名声,南渭府牵扯进土匪之事,他恐怕不会赌上自己的清誉去帮南渭府。
“再说我们也不是要与南渭府不死不休,若南渭府宗室不满,我和老杨会想办法安抚住他们。
“大家手里都有彼此的把柄,我不信那些殿下为了个土匪寨子舍得自己的富贵。”
“何况,你莫忘了,如今岷府视事也在我们一边。南渭府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与我们死斗?”
这番话下来,周怀名顿时心安,笑骂自己思虑过重,而后拱手告辞。
刘今钰目送他离开,神色却渐渐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