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夫说他并无大碍,可瞧着他面无人色的躺在那里,怎能不让人担忧。
“这是我们家余下的银钱,要想把他接回家中还差一些,但可以先接麦子离开此处医治,也能有余钱给二人买药,我想……”
沈瑶舔了舔皴裂的唇,尝到一丝丝血腥味,望着杨继宗的脸,一时陷入两难境地。
杨文英坐在床边低头看向自家兄长:“阿瑶,我想留下来照顾哥哥,你将麦子接去药堂医治吧。”
她能理解沈家的难处,哥哥若是清醒过来也会同意先将麦子接出去医治的。
沈瑶望着兄妹二人,心底生出一抹愧疚。
黄松柏搓着手上前一步:“你们没来之前,我们已经决定好,由我们三人轮流来采石场照看子安。”
田中正在旁不断点头。
沈青山难得开口宽慰杨文英:“采石场内人员混杂,你一个姑娘家留在这里只会让他更担心,有我们三个长辈轮流照看,你放心便是。”
“文英,你放心,我会更努力的摆摊,只要赚够了钱我就将你哥哥接回来。”黄冬生很是感激表姐夫救了自己的父亲。
沈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床上杨继宗微弱的呼喊声。
杨文英凑上去侧耳倾听,待听到哥哥在喊爹娘时,泫然落泪。
“哥哥,你快醒醒。”
杨继宗听到妹妹的呼喊缓缓睁开眼,看着满屋子的人很是有些诧异:“文英,你,大家怎么都在此处?”
他想撑着从床上坐起来,可身体很是沉重,尤其是右臂处一动便似刀割般,疼的他只能死死咬着后槽牙,才没漏出一丝痛苦的呻吟。
杨文英上前扶着他坐起来,将棉袄给哥哥披着,同他解释大伙为何会在此处。
杨继宗这才想起开采山石时,山体崩塌一事,只怕苦役死伤无数。
“麦子她?”杨继宗抬头询问。
“麦子被救了出来,但伤势有些重,黎大夫说需要送去药堂才能有活下去的机会。”沈瑶说完这番话不敢同杨继宗对视。
聪明如杨继宗,怎会不明白这番话的含义。
“阿瑶,你能接麦子离开此地吗?”经此一事,只怕刑教头会被上峰问罪,他得留下来帮助邢教头向上峰呈情。
杨文英轻轻握住兄长的手,她就知道哥哥会如此说。
沈瑶抬起头来与他对视,见杨继宗眉眼里含着温润的笑意,心中微涩,他自个鬼门关里走了一回,竟还有心思安慰她。
沈瑶握紧钱袋子站在他床前立下誓约,一定会尽快攒够银钱接他回家的。
杨继宗将她这番认真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催众人带着麦子赶紧离开。
“文英,回去后,你替哥哥谢谢乡亲们。”杨继宗努力撑着身子目送众人。
田中正今日留下来照看他,和妻儿摆手告别,将杨继宗扶回床上躺下,“子安,我去给你熬些米汤。”
“多谢姨父。”
田中正被他这一喊,脸上更加热络,“谢啥,都是自家人,你快快躺下,等明日阿瑶她们取了药来,服了药,你这一身伤很快就能好的。”
田中正在土屋内忙碌不停。
这厢,沈青山陪着女儿去寻邢教头,交了银钱,递了麦子剩下的租税后,又让麦子见了万河乡乡亲们最后一面。
麦子和她最好的小伙伴狗蛋哭着告别,就被沈家众人带离采石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