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是哪位贵人?”
黄冬生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的和他耳语:“我也不晓得是哪家,跟着管事的过了两座桥,进了一个很阔气的宅院后门。”
马大厨眯了眯眼,过两座桥便离衙门近了些,那里住的可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别真让这穷小子遇到了贵人。
“可晓得管事姓什么?”
“听婆子喊方管事,马大厨可是知道是哪位贵人?”
一听管事的姓方,马大厨眼皮一松,嘬着茶壶嘴发出轻叹:“是城里教书的老秀才,他家也不算太富,但规矩多,向来爱与周围邻近的富贵人家看齐。”
“是嘛。”原来那处都住着有钱人,黄冬生将打听来的消息记在心里,回头他就将家中剩下的毛豆挑来卖。
“冬生小兄弟伶牙俐齿卖菜可惜了,不如来我们楼里做伙计,每月不光有钱拿,还不会风吹雨淋多好。”
黄冬生看了一眼他身旁的徒弟,果断摆手拒绝:“您找我来有啥事啊?”
马大厨被他突然一问,面上微怔,而后缓缓开口:“上回你表姐来送了些毛豆给我,咱们也是老相识我就不同你绕弯子,毛豆一文一斤全部卖我可好?”
“好呀!”黄冬生将麻绳拴在扁担上,挑起筐子就打算往外走。
马大厨闻言大喜,拉住黄冬生询问:“那你什么时候送来?”
黄冬生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转,装作不解的模样:“怎得也要开春后,收了地里的麦子吧。”
“开什么玩笑,我是现在要,这又不是什么稀罕物。”马大厨冷着脸,开了春,菜都长出来了,谁还要吃这毛豆。
黄冬生站在院子里大声回话:“毛豆确实不是稀罕物,可物以稀为贵的道理我虽今日才明白,但也不能让马大厨您杀熟给诓骗了去。”
马大厨面皮一紧,心里发虚,上前就要拽他:“你胡咧咧啥。”
“毛豆一文一斤,是开春后的价格,冬日里,六文一斤,您要,明日就将家中剩下的全给送来。”黄冬生如今遇事也不怕,理直气也壮。
马大厨咬着牙甩开手,有些瞧不上他:“这事你能做主,要不还是回去问问沈瑶吧。”
他给一文一斤已然是仁至义尽,以往牲口吃的东西如今能被端上桌,可都多亏自个努力研究出来的吃食。
黄冬生拍了拍芦袄上落的积雪,朝马大厨拱手告辞。
“师父,毛豆炒蛋咱们楼里就卖十八文一盘,毛豆六文一斤咱们也有得赚,您为何?”
“你晓得啥,一边去。”自个虽是知味楼的大厨,但楼里要采买什么食材,他都得同掌柜报备,其中油水多靠食材价格高低决定。
毛豆如何吃,他早已研究出来,也是故意晾了姐弟俩多日,想让他们着急,亲自送来,方便他压价。
可没想到今日这黄冬生竟敢漫天要价,还拿乔,简直是倒反天罡。
马大厨返身往厨房里进,脑子里全都是黄冬生那小子得意的脸,还有他说得那些话。
“哎呀,坏了,这小子竟敢诓我。”马大厨将围裙一解,放下手里的小茶壶,转身就跑了出去。
“师父,您去哪?”眼瞧着晌午楼里就要来客了,难不成今日就是他的出师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