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当不敢当,掌柜的如此称呼,倒真是折煞在下了。”
与那笑眼对视,丁秧不由得寒毛直竖,多亏跪着时双腿能触到地面,他才能短暂压住身体不自觉的发颤。
“欸,丁兄哪里话,我也不过一介书屋掌柜,不见得比弟兄们高贵些。”
听得面前女娘如此说,丁秧犹豫不决,试探抬起了眸子,再度看向微生广玳。
饶是面上何如和蔼可亲,眼底里却始终有股森然寒意,散不尽。
丁秧不自觉嗢咽,右手猛地使力,暗地里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下,让自己不至于昏过去。
广玳又动作,竟是伸出手,欲将丁秧搀扶起。
哪敢让她真扶上自己,丁秧一骨碌爬了起来,虚虚朝广玳作揖,又后退几步,拉开了距离。
“掌柜的,若存着何如疑问,直说即可,在下粗鄙之流,胸无点墨,只会干些卖力气的活儿,偷奸耍滑不会,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丁兄爽快!”
广玳闻言,再次细致打量了一番眼前男人,外露的肩膀上生着厚厚茧层,五指粗粝,肢体肤色极端不匀,如他所言,是个老实干活儿的。
估计是个对舆图一事,无知无觉,无辜被拉来做替罪羊,泄气筒的。
“赶巧儿,我看这批书册品相极佳,全然超出我之预期,丁兄既着急回去赶送下一批货,不若带上我一道,也好让我同供货话事人商讨一番下个季度的货品。”
这算是给他台阶下了,丁秧自心内刹时松了口气,忙顺着现成阶梯往下爬,忙不迭点头答应。
华款冬到白屈街时,微生广玳已然带着两个暗卫随丁秧行进过数里。
连下马的力气都省了,区婵娟给华款冬指了个大致方位,他草率揽上个装备齐全的医匣后,尘灰顷刻间飞扬而起。
区、赵二人一手掩住口鼻,一手扇着风驱散蒙眼灰雾。
待她们双眼可视物之际,视线范围内已再寻不见华款冬身影。
抵达城郊岔口,安生了一路的微生广玳这才掏出随身携着的小瓶无色无味药粉,策马动作依旧流畅,暗处,广玳不动声色将瓶塞拔出。
粉末丝丝缕缕融进泥地。
丁秧一行人拥着干镖队养出的习惯,不自觉便分了列,围住了微生广玳四个方位,却毫无察觉。
华款冬追到此处,正犹豫该自何处行进,低头一瞧,黑蚁交错搬运着凝块的黄土,缓缓朝左侧岔路进发。
是鲜食粉!
单闻之,人只觉其无色无味,蚁、蝇等嗅之却甘甜芳香。
膳食烹调之间将至混入菜肴,有开胃之效,却不想竟是被广玳用来引路。
华款冬不再犹疑,扬手挥鞭,径直循迹而去。
行进七里后,第五个岔道,无任何标记。
无法,华款冬只好落地,细致找寻蛛丝马迹。
不放过任何细枝末节,终于,在几米外的樟树上寻见了一道力度极轻的刀痕。
华款冬重又策马前行,三里后,又一岔口,有标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