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神霎时间冷凝下来,手腕一翻,一柄通体漆黑的魔剑浮现在女人的面前,上面粗粗盘绕着蠕动的血红色凸起,剑锋雕刻着华丽而繁复的神秘符文,那流畅的刻痕与走势宛若藤条舒展的枝叶一般飘逸轻盈。
她的武器在不断地作战吸血中淬炼成长,此刻握在手里时,掌心居然奇异般地亮起一个血红色的花纹,带来一股温暖而黏重的气息。那股热流从掌心缓缓流向胳膊,最终在心口汇聚,形成一个漩涡,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突然之间在心底掀起一场风暴。她感觉到浑身上下被力量填满,战斗的热情前所未有地高涨。
杀光他们!
若拉双手握紧剑柄,双脚一前一后微微分开站直,将剑举过头顶后缓缓沉下,举在面前,宛若一根撑天的柱子。
蓄势!
若拉周身流动着一道道血刃,它们以女主人和瘫软在地上神智不清的伊兹为中心,高速地进行圆周运动,爆发出一阵阵强烈的光芒。
而肉虫张开鞘翅,从无组织的团雾状变成一字型,猛地朝着若拉的方向俯冲下去!
来了!
处于风暴中心的女人甚至闭上了双眼。
人在失去视觉的时候,其他四感会被放大到极致,这是为了应对复杂的外部环境的必然结果,是生存的本能选择。
她就这般静静地站在那里,双手举剑。周围一圈圈的血刃像麻木不绞肉机一般切割着不知死活的小虫飞蛾扑火似地进攻,而她不动如山,金色的发丝随着搅动的气流烈烈舞动,面色庄重而平和,呼吸和心跳感受着每一丝外界环境的变化,再在有漏网之鱼即将冲破马奇诺防线时补上一击。
她的身上亮起一道冲天的血色光柱,无数血丝宛若加速生长的粗壮的板根快速攀爬,直上云霄。
作战最能激发战士的潜能,若拉也不例外,她的一切技能都来源于一次次战斗的积累,无数失败的叠加后的厚积薄发。也因此,这些并不会存在于英国异能学院任何一本教科书或者教授的课堂的技能简单但有效,干脆利落,直击要害。
身体里缓缓积累的异能一瞬间达到峰值,就在这一瞬间,若拉睁开了双眼。
她的视觉与此同时被放到最大,空气的流动在她的眼里似乎都慢了下来,那些狂风骤雨般毫无规律性可言的肉虫的移动轨迹似乎都清晰可见,而锁定它们成为一件极其轻松的事情。
若拉的身影微微晃动,炸成一团血色的雾气,将肉虫全部笼罩在内。每一个漂浮在空中的血雾分子里都有着魔剑的光影在穿梭变换,每一次挥刃带来的伤害都精准落在敌人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伤痕。
可是别忘了,若拉的异能带有吸血性,它们身体表面的千万道伤痕会随着它们的进攻而加速开裂,而魔法伤口则会源源不断地吸食着它们的血液。
终于,一只、两只,漫天飞舞的肉虫似乎被人按下终止键,好似电影的导演“咔”地一声终止拍摄进程,抽住录像带的其中一帧──
定格在空中的肉虫突然间遵循起万有引力定律,一个接一个笔直地从空中坠落,纷纷扬扬,宛若垂直从枝头落下的山茶花,在地面砸出一个个血红色的肉泥,漂浮在池塘的水面,远远望去,好像下了一场花雨。
血雾缓缓凝结成实体,若拉仍然举着魔剑,保持着作战的姿态,宛若城邦保卫战结束后浑身染血却始终高举旗帜的女武神。
确认一切结束后,若拉潇洒地转动剑柄,流畅而自然地收起魔剑,只见那大家伙吸足了血液后化为一道暗红色的光芒,钻进了若拉的手心,消失不见了。
她微微低头,大步走上前蹲在伊兹身边,用大拇指擦拭掉他脸上厚厚的一层肉泥。
“伊兹?”
男人浑身上下泛着淡粉色的肿胀,无数血液从毛孔里溢出来,宛若从血池里捞出来似的,要不是胸口仍然有轻微的起伏,若拉简直要以为伊兹已经死了!
依着这状况来推断,拉斐特小镇怕是已经全面沦陷,变成肉虫的血液工厂了,想在这里找到医生是天方夜谭。
她摇了摇头,心底划过一丝很不舒服的念头,发泄掉一身异能并不能给她带来心灵上的满足,她只觉得更加疲惫、更加饥饿。
她又想要吸血了,这念头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