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空间内已经度过了两个多月,结果回到现实才过去了15分钟。现在是午夜11点46分。
站在宿舍门前,燕裴恍惚了许久,手里攥着一个红褐色丝绒小盒子一动也不动,像块雕塑。
“燕裴,你怎么了?”
耳边一道鸭嗓声响起,把燕裴的思绪从很久远的回忆中拉回来,他眨了眨眼睫,淡声道:“没什么。”
他从容地将盒子放进口袋里,小金鱼飘过去想钻进口袋瞧瞧那是什么东西,被燕裴嫌弃地拍开,“没事干就回去睡觉,本来早上载着你们两个上山就烦,别来我面前吵我。”
小金鱼心虚地扑腾两下翅膀,斜着眼偷瞄燕裴,又看看一旁一言不发的小银鱼,对方一接收到它的视线就一记刀眼剜过来,它赶紧将视线缩回来。吓死人了。
燕裴懒得搭理它的小动作,抬脚就朝街道迈过去,小银鱼刷地一下就跟着他走了,亮起了灯光。小金鱼大叫一声‘等等我’也赶紧冲过去跟上队伍。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小金鱼见这条路的方向很陌生,它之前没见过,脑袋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观察后问燕裴。
“去卖鱼。”燕裴目视前方冷声道。
小金鱼连忙噤声。
来到[金色故里]对面的大楼,燕裴抬脚踏进楼道里,一路乘着电梯来到26楼,看着面前紧闭的门,燕裴抬起手就要敲门。
在手快到碰到门板时,他顿了一下,犹豫良久之后在门板上轻磕两下。
敲门声随着空气消失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没有人来开门,屋内也没有拖鞋踩地的声音。
燕裴腹诽:是睡着了吗?
那他大晚上来敲门确实欠妥,于是转身打算离开,明天再过来,结果刚转身一道刺眼的亮光就直勾勾投射在他身上。燕裴条件反射抬起手遮住眼睛。
“你是谁啊?来看房子的吗?这屋子已经三年没人住了。”巡逻保安见到对方十分眼生,遂出声询问,不过电筒倒是移向了另一边,没再往燕裴眼睛上照。
燕裴放下手,疑惑着:“没人住?那里面原来的住户呢?宋阿婆。”
保安叹了口气道:“早死了,三年前就死了,还好依克苏常年低温,死了一个星期也没烂。还是她公园里的那群朋友发现她已经连续一个星期没去公园跟她们聊家常才找上我的,结果我们上来看的时候才发现人早没了。警察过来尸检结果确认是自然死亡,火化后大家合伙就把她埋山上了,跟她那儿女埋一起。”
他说着怀疑地望向燕裴,继续道:“你是谁啊?为什么会来找她?”
燕裴唇瓣有点重,动了动唇瓣才艰难开口:“…死了?”他都快听不清自己的声音,沙哑得脱离了自己本来的音色。
保安不确定他有没有危害,事不关己地重复道:“对,死了。你是她的亲戚吗?还是跟她什么关系?”想想他还是多问了一句,万一是宋阿婆哪个亲戚呢?
燕裴别开视线,敛起情绪,僵硬着声音道:“…我是她的远房亲戚,最近过来依克苏旅游想来看看她。”
保安恍然大悟,瞧着燕裴的样子很年轻,看起来都算是宋阿婆孙子那一辈的了,不是直系亲属不清楚人什么死的很正常,于是他放下防备,嘱咐道:“原来是这样啊,已经很多年没人来看过她。年轻人你要进去屋里瞧一眼就抓紧时间吧,后天这里就要被上面重新回收了,到时候所有遗物都要销毁了,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你就先收起来吧。”
帝国里孤寡老人死后屋子都要原封不动搁置三年,如果还有远方亲人在世的话,可以来带走重要的物品。三年期限一旦结束,没人来就默认该人已经没有亲人在世。专门的遗物处理部门就会过来打理现场,贵重物品会收归帝国所有。
之后房子就会重新收拾干净,放回市场。
燕裴垂下眼眸:“好,我进去看看。”
保安:“你有钥匙吗?没有我下去给你拿一把。”
燕裴:“不用,我有钥匙。”之前在空间里,宋阿婆给了他和霍娴一人一把钥匙,他回来了发现钥匙还在,还以为宋阿婆也还在呢。
听见燕裴说有钥匙,保安更确定燕裴就是宋阿婆的亲戚了,心彻底放下,“那好,你进去看看吧,我先走了。”他还要回去睡觉,明天又得早起工作。
看着保安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燕裴从衣袋里拿出那个突然生了锈的钥匙,插进锁芯里,旋转,吧嗒一声门开了。
燕裴刚想拔开钥匙,结果钥匙逐渐从锁芯里消散,直到彻底消失殆尽,化为乌有。
他心绪复杂,眼睁睁看着钥匙消失,沉默了好一会才推开门。
门刚打开,一阵幽深寒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燕裴抬手按下电灯开关,应该是太久没交电费的原因,已经停电了。两只小鱼贴心地继续给他打着灯。
屋子里灰尘严重堆积,人走在里面空气里寂静的灰尘就跟着一起飘动起来,更何况旁边还有两只扑腾着翅膀的电子鱼。燕裴难受得轻咳了两声,走到宋阿婆的房门前推开门。
屋内的被子、枕头、桌子、凳子、书架、杯子全是灰,燕裴走到床头的凳子边,俯身用手拍掉上面的灰尘坐到凳子上,拉开抽屉。
里面红褐色的丝绒小盒子赫然映入眼前,耀眼夺目。
燕裴伸手将盒子拿出来,捏在指尖默默发呆好一会,指腹上的灰尘在盒子绒毛留下一道灰白的痕迹。
“咦?这个跟刚才你放进口袋里的盒子一模一样欸。”小金鱼跑到盒子面前看来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