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我不怎么出门。”
“而且附近还能偶遇遛狗的木村○哉,伊织有见过吗?”
“没有,我不怎么出门。”
我敷衍地回答,越走越快,像是要甩掉身后这条亦步亦趋的尾巴,直到手腕被对方轻轻拉住。
“——真的生气了?”
确认的反问里带上了如有实质的慌乱。
街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我看见暗沉的金色在那双琥珀般的眼瞳中安静流淌。他轻轻蹙眉,显然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还是微微屈身,向我垂下了头。
“没有生气。”
心间微妙的郁结和古怪的惊惶在他柔软的目光下瓦解,我停止逃避,诚实地回应。
他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愉快起来。
停留在腕部的手指沿着手背下滑,最后轻松地扣住了我的手掌。没来得及表露的抗拒被解读为认可,相较之下明显更为宽大的骨节强硬地挤入指缝间,任性地占据了其中的空隙。
他并没有使力,可在悬殊的体格差下,无法合拢的五指只能被迫张开。指间鲜明的异物感令我隐约体会到一丝不同于心动的恐惧。
就和刚才额头相抵,被属于对方的气息彻底捕获时的心悸感类似。
危险——生物的本能在发出警告。
我突然用力,抽出被禁锢的右手,看向他:“黄濑同学,可以麻烦你低一下头吗?”
“可以……?”
他孤零零地垂着手回望过来,又露出那种带点傻气的茫然,听话地弯下腰。
那座不可逾越的高山下沉,最终停在触手可及的距离。
于是我伸出手,像是要把那些奇怪的念头都驱赶走那样,用力地揉搓起那颗毛茸茸的金色脑袋。
惊慌失措的声音在面前响起。
“呜哇、怎、怎么了?”
“总觉得令人火大。”
“火大?!欸、我吗?!”
“嗯。”
总是保持着完美形象的校园明星顶着被揉乱的奇怪发型,露出了委屈的眼神,却没有说出半句反驳的话语。
那种陌生的威胁感消散,我心满意足收回手,反客为主地牵住他的手往前方走。
好吧,其实我也是被纵容的那一方。
从车站到公寓这短短十几分钟的路程,在话语声中很快就会到达尽头。
我望着不远处楼道的灯光,踌躇地停下脚步,就好像即将要结束这场一日限定的幻梦。
景观树的枝叶间有光透下来。
我松开他的手:“谢谢你,我今天很开心。”
“对男朋友居然也是这么郑重的道谢吗?”他语气夸张地说。
“因为是真的很开心啊!”我也跟着用同样的语气说,又意识到这样会扰民,连忙压低了声音,“不止是今天,还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