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聊着,里面的小和尚就出来问:“魏施主何在?”
“这里。”魏竹君笑着和徐掌柜点了个头,就拉着唐婉一起进了客堂。
客堂里点着檀香,一道竹帘将堂室隔成了两半,竹帘后一位白须老僧正盘腿坐在蒲团上,他正在奋笔疾书着什么。
“不知道是哪位施主要与法师说禅?”小和尚将两人拦在竹帘外。
看来是只允一人进内,魏竹君不放心地看了一眼唐婉,才跟着小和尚去了隔壁稍作等待。
等魏竹君走了,唐婉才掀开竹帘坐到了老和尚对面的蒲团上。
老僧这时放下笔,抬起头来。
他眉毛和胡须皆白,看着年岁着实不小。
“这位施主看着好似眼熟?”安云大师仔细看了唐婉一眼然后恍然大悟:“原来是唐婉小友!”
“安云大师好记性。”
数年前,唐将军一家还在守边塞的时候,偶遇了云游的安云大师。当时唐将军就曾请安云大师为唐婉卜卦,没有想到现在两人又相遇。
寒暄了两句,唐婉施施然坐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放到书案上。
安云大师疑惑地打开包袱,里面是一本旧书,仔细一看竟然是一本孤本佛经。
安云大师有些不解:“唐小姐这是何意?”
唐婉有些不好意思地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来:“这次实在是麻烦大师了,我夫君一直想知道我的命数,所以就麻烦您将我的命数‘如实’告诉我夫君。”
安云大师和国师师承一脉,自然也会看相。
纸上写着的命格一看就是乱写的,他捋了捋白胡子笑眯眯地重新将纸条上的内容抄写了一遍,再重新将那份新的递给了回去。
解决了安云大师,唐婉心情破好地去找魏竹君。现在她只需要愁眉苦脸地出现,然后假装无意地让他发现自己的解褂就可以了。
这样魏竹君就会发现即便是安云大师也没有办法她的命格,一定会更加努力地读书。
一边盘算着一边往里走,走到等待的院子时,就看到魏竹君对着一个陌生的少女喊了一声:“表姐……”
表哥表妹,好般配?青梅竹马好表姐?
等唐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隐起了自己的身形躲到了墙角开始偷听了。
从安云大师的客堂出来的时候,魏竹君就按照小和尚的指示,穿过长廊到了一处景色雅致的院落。
院子里这会儿站着一个姑娘。那姑娘身形削瘦,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裙,背对着魏竹君。
魏竹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这竟然真是位姑娘。
自己大概是走错地方了,他立刻想要退出去。
独自和一个陌生姑娘独处,实非君子所为。
“表弟,莫怕。是我,于月琴。”那女子转过身来,她气质飘逸如云,是位难得的美人。
听到熟悉的语气和名字,魏竹君才稍稍停下了后退的步子。
虽然数年不见,而且月琴表姐也长开了不少,但是魏竹君还是认出来了。
他惊讶地看向对方:“表姐从东城州回来了?”
魏竹君的外祖洛家,原本也是京都小有名气的士族,只是洛氏在十几年前被牵扯进了一桩谋逆案中,举家被流放到了蛮荒之地。
魏竹君那个时候还小,但是也记得他娘是如何花光自己所有嫁妆买通关系,再四处奔婆、处处祈求愿意伸出援手的故交,就这样也只堪堪救下了两三个洛家的孩子。
洛月琴就是其中之一,她被魏竹君的娘亲托付给了自己的手帕,一直到了四年前,手帕交才来信给洛氏说洛月琴和意中人私奔,去了白凡州。
魏竹君也是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泰安寺遇到她。
两人还是小时候一起玩耍过,这么多年没有见,甚至连书信往来都没有,两人独处时也只剩下生疏与尴尬。
客套地寒暄了几句,洛月琴便说:“没有想到我匆匆赶来,表弟却已经进了唐家成了赘婿。听说那位唐小姐是个水性扬花又放浪形骸,表弟受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