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容没想到他对上次的事情还在耿耿于怀,她本来明日都打算上门跟他道歉了,现在看来那印泥还是留着她将来自己用吧。
没听到舒容的回答,方冉途又用手拍拍舒容的脑袋,“舒容,你怎么不说话?”
舒容听到自己脑袋被他拍得咚咚响,心中怒意更甚,他以为他在挑西瓜呢,她恶狠狠道:“因为你被舒力骗了,舒力是个赌徒,你是个傻瓜。”舒容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哦,我被骗了。所以你生气。”方冉途喃喃自语道。
“可以放开我了吧?你这样抱着我很不舒服?”舒容觉得自己随时在发飙的边缘,方冉途怎么醉酒跟换了一个人似的,清醒的时候对她避之不及,醉酒了就搂搂抱抱。
“好,你不舒服我放开你。”方冉途说着果真松开了抱住舒容的手,舒容连忙起身从他怀里起身。
看着方冉途眼睛迷离地看着她,舒容刚刚的气又消了大半,美色真的误人。
“舒容,我热。我要脱衣裳。”方冉途在将手伸成大字型在床上摊开道。
为了赶紧结束折腾,舒容认命地给方冉途脱去了三层衣服,只留下里头穿的一层里衣。
“我还是好热。”方冉途说着自己把自己的里衣也脱掉了。身体终于感觉凉爽后便闭上眼睛沉沉睡了过去。
看着他把自己上身剥个干干净净,舒容觉得方二少爷明天一定会后悔今天晚上的所作所为,为了保全他的脸面和清白,舒容决定今晚把床让给他。舒容房间里还有一张小小的锦榻,舒容决定今天晚上将就在锦榻上过夜。舒容吹灭蜡烛后躺在锦榻上,被方冉途闹了一通,她睡意汹涌,很快就又睡了过去。
方冉途第二日在往常的时候苏醒,睁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榻,自己上半身还未着寸缕,他连忙用一侧的锦被包裹住自己的身体。清醒过后,他记忆渐渐回笼,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对舒容做的那些事,他白皙的脸上飞起红云。
他赶紧起身从衣架上取下昨天的衣服穿好。走出内室才发现舒容整个人蜷缩在锦榻上睡得正香甜,他心里更觉得自己对不起舒容,轻手轻脚地开门出去了。
屋外康平提着灯笼刚到桂馨院,正准备叫方冉途起床,就见他从舒容房间出来了。
“二少爷。”
方冉途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领着康平回了竹香院。
舒容一觉睡到天光大亮,睡醒吃过早食后就忙着去了存古斋。顾风听来店里装裱字画的客人说翰墨阁到了一批很好的连四纸,忙到后院找到舒容说此事。舒容想到自己店里纸料已经没有多少,便叫上胡顺去雇马车,两人去翰墨阁买纸。
舒容到时这批纸已经不剩多少,她全部买下,又看到店内还有成色不错的各类纸张,她觉得以后或许用得到,也每样各买了一些。一趟翰墨阁下来,舒容花了一百二十两银子。翰墨阁的伙计和胡顺一起把纸放到马车上放好。舒容正准备上车就听到对面墨香街的艺风堂伙计骂人的声音,她忍不住往那边看去。
“老翁,不是我说你,你上整个墨香街问问,谁家能十文钱装裱一副画,你别在这儿白日做梦了。还有你这画都烂成这个样子,根本没有装裱的必要。我家是做生意的铺子不是百善堂,不会做赔本的买卖,你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吧。”穿褐色直身的年轻伙计口气不善地对被他推到店门外的老翁说道。
“小哥,你让我见见你家掌柜,我跟你家掌柜是故交啊。”那老翁祈求地对伙计说道。
“别在这里乱攀关系,我们家掌柜不认识你这号人,赶紧滚。”伙计一脸嫌弃地说完便转身往店里面去了。
那老翁手里抱着副画,在街头叹息不止。
舒容一时有些好奇,下车请老翁到马车旁说话。
原来这老翁名叫路近明,时年六十有四,家住在京城外的顾家庄。祖上原也是乡绅人家,到他父亲这一代落败了。他自己科举也无望只考取了秀才的功名,多次参加乡试均无功而返,反而把家中仅有的一点积蓄也给用光了。无奈只能弃科举,办了一家小小的私塾教附近村里的孩子们识字。
好在他在初次参加乡试时遇到了她的娘子崔蕙兰,她的娘子是个老童生的女儿,温雅贤淑,两人一见钟情。他娘子家中颇有家业但母亲早逝,他父亲又娶继室,继室生一子一女,平素对他娘子动辄打骂,老童生只作不知。他娘子非要嫁给他,她继母便克扣她亡母留下的丰厚嫁妆,只允许她拿走一副亡母的画像。
她娘子就这样嫁到了他家,两人虽未育一儿半女也和和美美地过了半生。近日他娘子突感伤寒,想念亡母,想拿出画像一观,却发现母亲的脸已经变黑,变得模糊不清。他娘子伤心不已,其病愈重。他的私塾已经许久没有学生,为给娘子治病已经变卖了家中许多家什,现在手上仅剩十文铜板。因为跟艺风堂掌柜年轻在同一个老师处学习,路近明还曾救过他一命,所以才想来这里豁出老脸攀攀交情,圆满娘子的心愿。
路近明说完这席话,浑浊的眼睛里流下滚烫的热泪,她娘子跟他一辈子没有过过什么好日子,现在病中仅有这一个心愿他也帮她实现不了。
舒容听完他的话,又借过他手中的画一观,发现只是画中人物的面部出现明显的黑斑,便道:“老翁不必如此伤感,此画我或许可以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