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妍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用被子盖住尸首,放下床幔,后退看了几眼,确定没什么破绽之后,推窗跳了出去。
夜已深,人已静。七月的圆州异常地沉闷湿热,厚厚的乌云密密麻麻地遮住了天空,不见半丝星光。
林妍躲躲藏藏地来到林婧屋外。
林婧还未入睡,坐在窗前发呆。
林妍闪身进屋,“姐姐,快收拾东西,马上走!”
看见林妍突然出现在这里,林婧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妍儿,你……你怎么跑过来了?”
“我把金六老爷杀了。”
林婧捂嘴惊呼,仿佛天塌了,“你怎么能……”
“我怎么能?”心中的猜测得以证实,林妍惨笑,“我的好姐姐,我怎么不能!明明白白的婚书,为何就换了新郎!姐姐,你还能把之前给我看的婚书拿出来么?”
林婧眼神闪烁。
林妍的目光一点点凉了下来,“不必多言,我明白……收拾东西吧,趁着天还没亮,逃吧。”
“妍儿,你应该明白……”
“我不明白!”林妍怒道,“明白什么?明白我最亲最信任的姐姐把我卖了?把我骗了?”
林婧却道,“我这是为了你好!”
屋外的小竹林被吹得飒飒巨响,疯狂地摆动,好像随时都会折断。屋门咣当咣当地剧烈地开开合合,两行黑影忽长忽短,森然的宛如鬼影。
林婧说,“嫁给六老爷有什么不好?继室也是明媒正娶的夫人!若能再有个一儿半女,对你就是天大的便宜!何况……我与金府的契约十年,眼看到了期限,到时候你我离了金家又能往哪里去?还有盈儿……怎么办!”
林妍静静地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必再说了,有事情,你我姐妹可以一起解决。”林妍声音疲惫,“可是姐姐,我的人生不是为谁而存在。我出身微贱,可我的路,我自己走。山岳虽险,我不信乾坤之下,没有一条我走不出的路!我的人生不受任何人摆布,楚奕不可以,你,也不可以。”
“八年前你害死了曦儿,如今,你害苦了我。”林妍轻叹一声,雪亮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林婧,手中金簪虚空一划,一字一句,道——
“今日你我姐妹之情,就此两断。”
林婧悲声,“妍儿!”
忽然厚厚的云层似乎裂开了个大大的口子,瓢泼的大雨倾盆砸下。一道闪电银蛇似的劈落,伴随着轰隆隆的雷响,将雨幕照得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