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心里有把程蓉蓉挖过来给自己当助理的想法,但今天到底是她们十年来第一次重逢,现在提这个明显不合适,所以在晚餐过程中路西一点口风都没露,只是在结束之后让小塞开着她的帕美先把程蓉蓉送回了家,这才回了酒店。
由于程蓉蓉是将自己所有的剩余假期全都凑到了一起,这才得到了在学期中段回家探亲顺带着参加婚礼的时间,而路西因为要回村子,也会再待上好几天,所以两人又交换了微讯,约好离开老家前如果有空,就一起去爬黄山。
黄山是皖省名山,同时还有“天下第一奇山”的美誉,但路西和程蓉蓉这两个皖省人却从没去过,一个是因为曾经没钱没时间,另一个则是体力太渣,没人陪没勇气去,现在正好作伴了。
当然,程蓉蓉加上她微讯后的第一件事倒是和爬山没关系,而是一句很能体现出她性格的调侃,“姐妹你居然还有帕拉梅拉!太漂亮了!呜呜呜,富婆姐姐带我一起发财啊!”
路西轻笑了一声,心说我确实是想带你一起发财,就怕你不敢跟我走啊!
第二天一大早,心情愉悦的路西先是把带给村长与几个叔叔婶婶的礼物放进后备箱,然后又冲去居民区的箱子里买了两笼热腾腾刚出锅的鲜肉包、一大袋无糖豆浆、并两根酥脆的油条,这才慢悠悠地回到车上,开始出发回村。
其实从直线距离来算,黎丰市区与路西的老家并不算特别远,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十公里,然而问题在于黎丰多山,路西的老家更是缩在山沟沟里,风景倒是很好,但路也是真的难走,各种急转大弯所组成的盘山公路连绵不绝,不仅路程距离成倍增加,架势速度也提不起来。
就这几十里路,能赶在午饭前走完都算是一路畅通无阻了。
说真的,这样崎岖的山路一般新手司机真不太敢开,路西当然也不例外,幸亏还有小塞在,否则她只能在这条路上龟速爬行了。
黎丰是很明显的山区地貌,出了城市边缘后就是一个又一个的山头,放眼望去四周郁郁葱葱,看久了倒是对眼睛很好。
离开黎丰市区后,下一站率先到达的是文松县,在县上路过三个红绿灯和菜市场后,再往一条更窄的山路里走,能够直通到许镇。
许镇很小也很破,整体建筑风格还停留在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模样,开车从这一头穿到那一头都要不了两分钟,而路西真正的老家只会比这里更破。
从许镇到花溪三村的村道名义上是来往双车道,但实际上铺设的时候为了省钱,两个车道的宽度都低于标准值,合在一起就变成了只有1。5个车道,每次双向会车时驾驶员都需要特别小心地缓慢通过,才能保证不发生剐蹭。
虽然这多少有点影响交通速度,但镇里的财政确实不好,这条路沿线上的村子也都很穷,铺路的时候没一家有车的,所以在考虑了现实因素后,这条为了响应村村通政。策所建设的水泥路就成了现在的模样。
公路刚建好时确实是方便了很多村民出行,别的不说,至少大家去镇上卖山货时不用再钻着树林走上五六个小时,路面平整后还能用上小推车来运货,大大改善了许多家庭的经济状况。
只是随着时间推移,偶尔的落石、暴雨、反复碾压、以及自然老化都让这条路的路况一年比一年差,再加上它又窄,那真不是一般得难开,路西坐在车里第一次开始担心塞德里克会不会把车开到沟里去。
最离谱的是,开到中途他们才发现因为前几天下过雨,其中一段路边的山壁还塌了,搞得路边和一小半的路上全是泥土。
在这种有过塌方历史的路段行驶显然是极为危险的,谁也说不准上面会不会突然再次坍踏,从而砸下来什么危险的东西。
所以尽管车内颠簸得厉害,塞德里克依旧选择了一脚油门快速通过现场。
脱离塌方事故地之后没多久,两人终于遥遥地看见了花溪三村的影子,以及早早就站在村口等待他们的老村长。
这条村道沿线上的所有村子原本都叫做花溪村,旧社会时是一个地主老财的避暑庄子,后来行政划分时将整个大庄子重新编号分成了六个村,路西出生的花溪三村还算是其中位置比较靠前的,之后的四五六村更是在山沟沟里,那经济状况也是一个比一个堪忧。
因为原本是个开放式的庄子,所以尽管是在山里,但花溪村依旧拥有很多平坦的耕地,而且离村子非常近,这是路西的童年回忆中经常会出现金色麦浪的主要原因。
但如今再回家一看,大片的田地都已经处于抛荒状态,就是有种植作物的地块,也多是些青菜、辣椒、韭菜之类日常能吃得上的作物,不像以前,小麦收获了之后大家立刻就会轮种大豆这样收购价比较高的物种,而不是把土地面积浪费在青菜这种不易保存还卖不上价的东西上面。
很显然现在的村民都不靠种地生存了,路西也有预料,只是难免感叹她的童年确实是再也回不去了。
“妞子!怎地回家那么突然,午饭吃了没有?”
见着路西下车,老村长先是关心她的伙食,又担忧她是在外面受了欺负才会突然回家,脸上愣是没有一点笑意。
“吃了吃了,这大冷天的,叔公你怎么在外面等啊,快回家去,别冻着了。”
村里姓路的多少都带着点亲戚关系,比如路西和村长,虽然亲戚血缘都不知道淡到哪里去了,但称呼上还得叫一声叔公。
“这还不到一月呢,哪里有那么冷,真是夸张。”
嘴里虽然是这么说着,但老村长还是顺从地被路西一路从村口拖回了家里,期间眼睛还不住地打量她有没有变瘦,一时间甚至都没注意到后面还跟着个塞德里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