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就……等不到了……」
他瞳孔快涣散了,干裂的唇边是被咬得烂成一片的红肉,她想伸手,却一次又一次,穿过他的身体。
孟竹捂住唇,眼泪一滴滴掉下来,泣不成声。
又过了不知道多久,施允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他扶着墙,伸出手将架子上的一只花瓶推倒。
哐当一声,满地的碎瓷片。
孟竹又听到了司徒慎的惊呼,「他莫不是想要自尽?」
「放心,在这个生死怨狱中,他死不了,就是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下一秒,施允拿起那片碎瓷片,对准自己的胸膛狠狠划下,他像是感知不到疼痛似的,用力剖开了自己的胸膛,鲜红滚烫的血溅了一地。
施允倒在地上,颤着手,往自己破开的胸膛里伸,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在血窟窿似的洞口掏来掏去。
孟竹爬过去,跪在他的身前,她想要尖叫,想要用手捂住那不停滑落的血。
太多血了……
像是要流干了似的……
她看见施允唇角溢出一丝笑,从里面生生剖出了自己的灵骨,那只带血的手掌中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盛。
轰然一声,磅礴的灵压自他掌心迸发。
刺目的白光让她什么也看不见了,耳边只有尖锐的爆鸣声。
画面一转。
眼前的凌宿被灵骨带来的灵压震倒在地,他猛然吐出一口血来,恶狠狠地看向施允:「你有种,生生把灵骨捏碎了也不同意让渡给我!」
凌宿的身体迅速颓败下来,他靠着修炼禁术维持的修为本就不稳固,生死怨狱又需要耗费大量灵力维持,此刻更是急火攻心,他招来一个人,低声吩咐:「告诉太子,灵骨我已经到手,需要炼化,只是我现在身体虚弱,要长时间闭关,在我闭关期间,需要大量的精魂,否则我无法炼化灵骨。」
那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施允,似是在问如何处置。
凌宿舔了舔唇角的血,「扔到水井里吧,处理的干净点,反正也活不成了,对外就说,他得了失心疯,自己坠井了吧。」
他说着,像是不解恨似的上前踩在施允的脸上,狠狠踹了几脚,嘴里咒骂着:「老子耗费这么大心血,你让老子功亏一篑!!贱种!!!去死吧!」
孟竹一路跟着,看着那人拎着施允的身体,像丢垃圾一样将他投入了水井。
水面很快染成了一片鲜红。
孟竹跳了下去。
在水中,施允闭着眼睛,胸口破了一个大洞,像是已经绝了气息。
她看着他,守着他,在冰冷的井水里。
这里好像已经不存在时间这种东西,没有日和夜,只有红色的水。
还有水下,无数具已经化为白骨的尸体。
她看见施允的面庞已经被泡得发胀了,变成了青白色。
到底过了多长时间呢,孟竹挨着施允,觉得自己也死在了这片冰冷的水里。
她低下头,看见尸虫爬进了施允的胸膛里,爬进了他的嘴里。
她想伸手驱赶,想用灵力,可她好像一缕幽魂一般,除了看着,什么也做不到。
可渐渐地,施允破开的胸膛渐渐愈合,他的眼睛睁开了。